车辆正在一条城郊公路上行驶,两边是模糊的田野和零星灯火。
陈毓屏住呼吸,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机。
就在司机因为前方弯道而略微减速的瞬间,她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后座扑起,伸出双手去抢夺方向盘,顺便试着去掐司机的脖子。
“操!”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警这么快就挣脱了束缚还敢反抗,猝不及防下,方向盘被猛地一拉,车子顿时失控,朝着路边歪去!
陈毓的声音一直在发抖:“你他妈给我去死!”
她的手腕已经被磨得鲜血淋漓,但这并不妨碍她使出了浑身力气死死掐住男人的脖子。
男人的反应极快,立刻猛踩刹车,同时用手肘狠狠撞向扑过来的陈毓!
“砰!”陈毓被撞得眼冒金星,但她的手已经抓住了男人旁边的那部手机!她不顾疼痛,用力将手机从支架上扯了下来。
车子在刺耳的刹车声中,斜着停在了路边,差点冲下路基。
“妈的!找死!”男人这下彻底被陈毓激怒了,回身就想制服她。
陈毓趁机猛地用手机砸向窗玻璃,抱着手机爬出了车。
碎玻璃扎进了她小腿,粗糙的路面擦破了她的手臂和膝盖,但她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就朝着路边的田野深处玩命狂奔。
同时,她凭着记忆和感觉,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拼命在抢来的手机上按着——她记得很多手机设置的紧急呼叫都是连按电源键五次。
霍故和池野一组,正沿着一条通往城郊的公路搜索。
突然,池野的车载电台里传来严恪急促的声音:“池队!刚刚接到一个从陌生号码打出的紧急呼叫,接通后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和奔跑的声音,背景有风声。我刚看了,定位信号正在移动,在城西郊外G327国道附近!正在追踪具体位置!”
“是陈毓。”霍故的语气非常肯定,“那个绑匪开车离开的方向就是G327国道。”
“追!”池野立刻下达命令。
陈毓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冰冷的夜风刮在脸上,身后的叫骂声和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相比之下,男人显然对地形更熟悉,速度也更快。
“臭婊子!把手机还给我!”男人最后还是追了上来,伸手去抓陈毓的头发。
陈毓猛地一矮身,躲过这一抓,同时将抢来的手机朝着远处用力扔了出去!手机划出一道弧线,落入茂密的草丛中。
“你!”男人气急败坏,但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人。他再次扑向陈毓,两人在田埂上扭打在一起。
陈毓虽然受过基础格斗训练,但力量和实战经验远不如男人这种亡命徒。
她只能利用灵活和狠劲,踢打抓咬,拼命反抗,为救援争取时间。她的脸颊挨了一拳,嘴里泛起血腥味,手臂也被拧得生疼。
于是陈毓就这样一边又踹又打,一边骂骂咧咧。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反抗不一定能成功,但她就是想要尝试一下。
说不定,真的能等到警察赶过来救自己呢?
陈毓在内心疯狂祈祷,希望接到报警电话的警察快点过来。
她的祈祷起了一些作用。
霍故他们虽然姗姗来迟,但确实还是在陈毓力竭以前赶了过来。
“警察!不许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霍故在看到陈毓和男人扭打在一起的第一时间,就大喊出声试图制止。
他端着枪对准了男人的头,旁边池野一手拿枪、一手拿着手电筒帮忙照明。
男人缓缓回过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警察?那你现在分得清我和这个小婊子吗?你猜猜,如果你开枪的话,打中的是我还是她?”
霍故沉默了一下。
通过手电筒的光,他清楚地看见了男人的脸,瞬间认了出来男人的身份——东安。
东安早年在金三角非常受人敬仰,因为做事干净利落不留把柄,雇主做的事被别人发现也会帮忙抗一些。因此,当时在金三角常常有人花重金雇佣他帮忙做事。
后来,东安被“渡鸦”长期雇佣,帮忙做一些脏活。本来东安心高气傲不愿意,但架不住渡鸦给的雇佣金是原来他做散活的两倍三倍。
于是东安便成为了渡鸦等几名关系不错、有利益联系的大毒枭共同雇佣的“清洁工”。
用渡鸦本人的话说,就是“东安心狠手辣,做事又利落,更何况他无父无母没什么好牵挂的,不想用了推出去也没人会追究”。
很不巧,东安曾经也参与了对盛景明的严刑“审讯”;并且在与“北南”共事期间多次暗下黑手。
新仇旧恨同时涌上心间,在东安以为霍故会因为害怕打中陈毓而不开枪的时候,霍故对准他箍住陈毓脖子的胳膊就是一枪。
这一枪险之又险地擦过了陈毓的皮肤,成功打中了东安。
东安闷哼一声,松开了陈毓。
他见势不妙,起身冲着后方更深的黑暗中狂奔。
“咳咳咳……”陈毓爬起来,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肤了。不是划伤擦伤就是淤青。
“你先照顾好陈毓。”霍故匆匆扔下一句话给池野,头也不回地跟上了东安的脚步。
他现在也有些害怕了。
每次一有曾经在金三角卧底时认识的人出现,他的生活就会被搅得天翻地覆。
被怀疑和防备的感觉霍故再也不想体验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