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池野咬牙切齿,捂着刚刚被撞到玻璃上的头。
那辆车没有减速,反而调转方向,车尾狠狠撞向他们的后座,“嘭”的一声巨响,车身剧烈摇晃,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操!我知道了,应该是渡鸦的人!”陆竹槐骂了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窜了出去。
后面的黑色越野车紧追不舍,同时从车窗里伸出几只黑洞洞的枪口,子弹“嗖嗖”地打过来,打在车身和地面上,火星四溅。
“坐稳了!”池野一把抓住霍故的后衣领,将他往座位里按了按,同时掏出配枪,从车窗探出去,对着后面的越野车轮胎开了一枪。
子弹精准命中,越野车失控地晃了晃,速度慢了下来。
陆竹槐趁机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车子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穿梭,后面的追兵暂时被甩开。
三人下车时,都有些狼狈,池野的胳膊被玻璃划伤,鲜血顺着袖口往下淌。
霍故骂骂咧咧:“一群法外狂徒,这他妈还是国内呢,大街上就这么直接把枪掏出来,疯了吗?”
“池队!你受伤了!”陆竹槐暂时没时间和霍故一起骂,着急忙慌地想去看池野的伤口。
“没事。”池野摆了摆手,目光却落在霍故身上,见他只是额头沾了点灰,才松了口气,“这里离老机埠不远,代韵馨可能就在这附近,我们步行过去,避免再被盯上。”
霍故盯着池野流血的胳膊,眉头皱得很紧:“先处理一下伤口。”
他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拉过池野的胳膊,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利落。
消毒水擦拭伤口时,池野忍不住抽了口气,他却没停,缠绷带的力道刚好:“别乱动,一会儿感染了拖后腿。”
池野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突然笑了:“霍警官现在这么关心我?”
霍故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声音有些含糊:“你是队长,而且这次来源和市的行动是由你指挥的,所以你不能出事。”
陆竹槐在旁边假装咳嗽,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俩,现在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咱们赶紧找到代韵馨才是正事。”
三人顺着小巷往里走,越往里越偏僻,两侧的房屋破败不堪,路灯也没了,只能借着月光前行。
走到一处废弃的仓库门口时,霍故突然停下脚步:“有人。”
仓库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还隐约传来说话声。
霍故示意陆竹槐和池野隐蔽,自己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挪到门缝边。
里面有两个人,一个可以看出来是代韵馨,另一个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对着门口,声音沙哑:“老板已经知道你给警察送了名单,你现在就是个弃子,不如把‘风铃草’的下落告诉我,我可以保你一命。”
代韵馨在这种情况下,声音依然无比清晰平稳,甚至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你做梦。他知道是我给的名单又怎么样,我又不是他手下的人。还‘弃子’……他也配控制我?”
“……”男人的声音几透出一丝难以置信,“你这是要背叛老板吗?”
“没有背叛一说,是他自己先不要我的。如果他当时没有把我送给别人,现在我还是会心甘情愿地给他当一条狗。”
陆竹槐听着听着,有些难以置信。
他没想过代韵馨会用“当狗”来形容她自己,欲言又止。
池野轻微摇了摇头:“嘘,再听听。”
代韵馨继续说:“可惜老板忘记了,哪怕是狗,也是会咬人的。所以你也没什么资格指责我,你也没资格说我叛主了。”
“你以为你能斗得过老板?”男人的声音变得狠厉,“他的势力遍布国内外,你这点小聪明,在他眼里就是跳梁小丑!”
“跳梁小丑?”代韵馨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至少我咬他能让他疼。‘青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吞了三批‘冰吻’的货?也不知道你偷偷给警方传递消息,想给自己留后路?”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声音瞬间拔高:“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代韵馨的声音尽管还是有些干涩,但已经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藏货的地方在西郊废弃砖窑,传递消息的加密账号是‘蛇瞳’,密码是你女儿的生日。这些,我都知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男人的声音带着恐慌,明显乱了阵脚。
“我在渡鸦身边待了五年,你们这些最底层的马仔都是什么德性,我比谁都清楚。”代韵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决绝,“要么,你现在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包括渡鸦在源和市的制毒窝点、接头人,还有‘风铃草’的下落;要么,我现在就把你的这些‘小秘密’发给渡鸦,那么你猜他会怎么对付你和你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