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一周左右,与东安活动时间吻合。”随队法医初步检查后说道,“颈部有勒痕,具体死因需要回去详细尸检。尸体被简单包裹,没有深度掩埋,似乎处理得很仓促。”
“黄栋杀了他,然后临时藏在这里,可能原本计划后续再处理,或者这里就是他选定的抛尸点之一。”霍故分析道,“看来他绑架毓毓,是后来的突发任务。”
“现场仔细勘查!寻找所有可能遗留的痕迹、指纹、纤维、生物检材!”池野命令道。
找到了郑元洲的尸体,案件取得了重大进展,但追查幕后主使的任务,依然无比艰巨。
与此同时,对黄栋临时落脚点的搜查也有收获。
在黄栋用假身份租住的一处城郊结合部的简陋民房里,技术队员找到了少量现金、几部一次性手机、一些绳索胶带等工具,以及几张照片和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
那几张照片中除了有陈毓的生活照,显然是被偷拍的。
竟然还有几张是闻亦鸣在不同场合的照片,其中一张的背景,隐约能看到是在南淮市市局附近!
而那张手绘地图,标注了几个点,其中一个被红笔圈出,正是发现郑元洲尸体的废弃车库位置,另一个被标注了问号的地点,似乎是城北某处。
“黄栋在监视闻亦鸣?还是受命调查他?”陆竹槐看着照片,倒吸一口凉气,“这张有贺永昌公司背景的照片……难道闻亦鸣和贺永昌真的有接触?”
霍故盯着那张照片,眉头紧锁。
照片上的闻亦鸣看起来神色如常,似乎只是路过。但这张照片的存在本身,就足够耐人寻味。是东安自己拍的,还是别人提供的?
陈毓也凑过来,盯着照片里闻亦鸣身后的黑影:“我试试还原这个黑影的轮廓,虽然模糊,但能提取大致的体态特征,说不定能和我们有过接触的某些人对上。”
池野抬手按了按眉心,目光在霍故紧绷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兵分两路。严恪、陈毓留在市局,务必查出照片的来源和黑影的身份,顺便比对代韵馨给的名单,重点查和南淮市有联系的人;我、霍故、陆竹槐去查代韵馨的下落,她既然能送出名单,现在又和偷拍照片的事扯上关系,肯定知道更多内情。”
“池队,那简无虞呢?他刚才说去查阜西酒店的后续了,要不要通知他归队?”陆竹槐追问。
池野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不用,让他继续查酒店,我们保持通讯。”他转头看向霍故,声音放轻了些,“你身上的伤还没好透,等会儿跟在我后面,别硬来。”
霍故瞥了他一眼,没应声,只是将配枪检查了一遍,弹匣上膛的声音清脆利落:“走吧,代韵馨之前出现在老机埠,她没走远,大概率还在城东区。”
三人驱车离开市局时,天色已经擦黑,源和市的街道亮起昏黄的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
陆竹槐开着车,忍不住念叨起来:“你说这代韵馨到底是敌是友?一会儿送线索,一会儿又搞偷拍的事,神神叨叨的。”
“她不是搞偷拍的那个,”霍故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扫过窗外掠过的街景,“偷拍闻亦鸣的人是渡鸦的人,代韵馨和他们有牵扯,但又在帮我们,她的立场很暧昧。”
他迟疑了一下,接着补充说明:“我们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她就像是一个心智不全的小孩子,觉得什么好玩就会跑到哪里去玩。觉得帮助警方有意思,就会帮助警方;觉得插手那些毒贩好玩,就会去帮那群毒贩。”
池野坐在后座,指尖敲击着膝盖,突然开口:“在代韵馨给警方的名单里,有个叫‘青蛇’的人,严恪刚才比对出,这人三年前在南淮市涉嫌制毒,后来销声匿迹,现在很可能在源和市替渡鸦做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青蛇’和穿云计划当年的一个失踪线人有关。”
霍故的身体猛地一僵,侧头看向池野:“哪个线人?”
“那个线人的代号是‘风铃草’,”池野的声音沉了下来,“当年和你、闻亦鸣同期潜伏,最后一次传递消息后就失踪了,一直以为是牺牲了,现在看来,可能和‘青蛇’有关。”
陆竹槐在前方弱弱地问了一句:“池队……要不我就先不听了吧,你们一会儿有独处时间了再继续说。”
“?”池野问,“怎么了?”
“我感觉你们说的这些我都不太应该听,穿云计划和我没关系,我怕听的越多死的越快。”
霍故和池野同时陷入了沉默。
半晌,陆竹槐都没有听到二人的回复,疑惑地回过头。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霍故就“嗷”一嗓子喊了起来:“竹槐!看路!别看我俩!”
陆竹槐急忙把头转回去,险之又险地和另一辆车擦肩而过。
池野感觉自己的心脏病要被吓出来了,他拍了拍胸口,才回答陆竹槐刚刚的话:“其实没事,咱们几个早就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而且穿云计划复案咱们也是其中一员,你是不是全给忘了。”
这回轮到陆竹槐沉默了。
他确实忘记自己现在也参与“穿云计划”了,还傻不拉叽地以为自己和“穿云计划”没有一点联系。
就在这时,陆竹槐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子再次堪堪避开一辆迎面冲来的黑色越野车。
“我操!”陆竹槐又喊了一声,“池哥!我刚才明明看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