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听荷?”
霍故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束听荷——年仅二十七岁,因为一场行动而壮烈牺牲。并且因为她的身份特殊,甚至连墓碑都不能立。
青蛇抬眼,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敬畏还是忌惮:“就是她。三年前,她在边境线附近卧底,装成想买货的二道贩子,跟我对接过两次。”
他刚刚没有直视霍故,并不知道霍故的表情和心理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她的身份没暴露?”陆竹槐扭头瞥了一眼霍故,追问,往前探了探身,“你怎么知道她是警察?”
“其实一开始我确实也不知道。”青蛇嗤笑一声,牵扯到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上,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她太会装了,说话、做事,比我们这些还像那么回事。直到第二次对接,渡鸦的人突然出现,说她是条子,要活抓她。”
霍故的呼吸微顿,拿起笔在纸上快速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那后来呢?她怎么逃的?”
“没逃成。”青蛇的声音沉了下去,“她被围在废弃砖窑里,手里只有一把破枪,硬是撑了两个小时。我亲眼看见她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被‘K’打断了腿,却还咬着牙不肯屈服,把什么东西吞进了肚子里。”
青蛇叹了口气,不知道是惋惜还是后怕:“好好一个姑娘,干吗非要卖命。”
霍故向后靠了过去,没有说话。
青蛇所描述的束听荷的结局和池野告诉他的截然相反。
束听荷难道真的不是因为追捕毒贩而牺牲的?她也是一名卧底吗?
霍故不知道,他也不太愿意去想。
他只是回过头,透过审讯室的单向玻璃静静看着池野。
池野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一句话——“束听荷到底是怎么死的?她的死到底和渡鸦有没有关系?”
“你和代韵馨是什么关系?”霍故收回思绪,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她为什么非要找你算账?你最好说实话,给我一个准确的理由。”
提到代韵馨,青蛇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那个疯女人……反正现在我也是死罪难逃,不如让她去下面陪我走一遭。”
陆竹槐立刻反应过来他这是准备把代韵馨供出来当垫背的了,坐直了身子认真听着。
“她本来是渡鸦的人,跟了渡鸦一年多……我不清楚,应该是一年多。渡鸦待她不差,基本可以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眼看着要比得上当年那个‘北南’了……”
陆竹槐不动声色地偷偷看了一眼霍故的脸色。
当年的“北南”是一个很传奇的人物,除了裴忌信任的几个人,其他人基本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他。
自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北南的样貌。
比如眼前的青蛇。
“可惜了,她这种女人,用来供着哄着当个宠物可以,是不可能娶进家里当夫人的。再喜欢,那也比不上一个大生意。
半年前,我们老板和渡鸦谈生意……那是一单大生意啊,我不太清楚,只知道有人告诉我,拿下这笔生意,渡鸦至少一年不用再出山。
刚好,那个代韵馨长得好看,又会说话会办事,渡鸦干脆就把她送给了我们老板,当作这次合作的诚意。”
说到这里,青蛇显得很轻蔑。
是,没有哪个人会看得起一个靠脸去讨饭吃的人,更何况她又是一个女人。
但他们全部都忽略了一点,代韵馨也可以靠自己的本事赚钱,只是看她想不想。
霍故看着青蛇的脸,抿了抿唇:“你确定代韵馨只有这一层身份吗?”
如果代韵馨只是一个从裴忌身边辗转反侧到另一个“大老板”身边的普通毒枭情妇,那为什么她会对裴忌抱有这么大的仇恨?
再说了,裴忌关青蛇什么事,青蛇当时为什么要喊裴忌为“老板”?
“……”青蛇笑了笑,他知道霍故不可能相信自己,但还是说了,“警察同志,我说白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替别人打工的狗,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