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霍故冷下脸,“你已经叛变了。我现在不相信你还忠心耿耿地跟着你口中所谓的和渡鸦做生意的‘大老板’。”
青蛇的脑袋“嗡”了一下。
此时,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他诈我。”
他冷哼一声,很快恢复了正常:“警官,这么说可就不太对了,都是赚钱,我为什么不老老实实跟着自己的老板,非要玩命去搞叛变呢?”
“那就得问你自己了。”霍故丝毫不惯着他,“反正,我问到了我想问的,现在把你叛变的消息放出去,再把你也丢出去。你猜会发生什么?”
青蛇几乎把一口牙都咬碎了,也没能想明白霍故到底是在诈自己,还是真的已经确定了他背叛了自己的老板。
赌一把吗?可是他赌不起。
霍故失误了还可以再来,他甚至不一定会受到什么严重的处罚,但是他青蛇的命却只有这么一条。
没了就是没了,只能下辈子努把力投个好胎了。
于是他非常干脆果决地选择了比较稳妥一些的保命的方法:信霍故这一次。
青蛇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算计和阴狠。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带着被十足的不甘:“是……是代韵馨怂恿我的,我本来只想老老实实在老板身边待着。”
“展开说说。”霍故一挑眉,终于露出了一丝有兴趣的表情。
“在半年前,老板把她从渡鸦手里接过来,表面上待她确实客客气气,实则根本没把她当人看,不过是个可以拿来利用的棋子和摆设。”青蛇的声音沉了下去,“代韵馨表面顺从,暗地里却一直在找机会报复。她知道我跟着老板多年,却一直没被重用,心里早就有怨气,还知道我欠了一大笔赌债,女儿的学费都快交不起了。”
他的语气里透露出来的,有忌惮、有厌恶,有悔恨,也有不屑。
青蛇迟疑地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三个月前,她找到我,说渡鸦的生意里有一笔‘冰吻’的货,纯度极高,只要我能把这批货的运输路线透露给她,她就能联系买家,卖了货分我一半钱。她说,我老板根本不在乎我,只有钱和我的女儿才是实在的,等拿到钱,我就能带着女儿远走高飞,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你就信了?”陆竹槐嗤笑一声,显然觉得青蛇太过愚蠢。
“我一开始也不信!”青蛇猛地提高声音,又迅速压低,“但她太会说了,她知道我老板和渡鸦的合作本就互相提防,还说她能帮我制造假象,让老板以为是渡鸦黑吃黑,不会怀疑到我头上。她还给了我一笔定金,刚好够我女儿的学费和还一部分赌债……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霍故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被青蛇的话给打断了。
“女儿啊,那是我老婆辛辛苦苦十月怀胎,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才生下来的女儿……我这辈子是走不了回头路了,但是只要我还活着,我女儿就可以当一个普通人……”
审讯室里一片沉寂。
霍故和陆竹槐静静看着对面似乎已经有些精神崩溃了的青蛇。
他们两个此时的心理活动无比复杂。按道理来说,青蛇应该可以算是一个好父亲,但是他又罪不可赦。
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霍故的指尖在纸上敲了敲,迅速捕捉到关键信息把话题从青蛇的女儿身上给拉了回来:“她要这批货的运输路线做什么?只是为了卖钱?”
“警察同志,这你就错了。不全是。”青蛇摇了摇头,“她还让我偷偷在货里加了东西,说是能让‘冰吻’的纯度降低,让渡鸦和我老板的合作出问题,互相猜忌。她要的不是钱,是看着他们两败俱伤。”
池野在单向玻璃后看着审讯室里的情景,眉头紧锁。
代韵馨的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缜密更恶毒,不仅利用青蛇的贪婪和不满怂恿他叛变,还借刀杀人,试图搅乱渡鸦的生意,她的野心天地可鉴。
可是,她冒着生命危险做这么多,真的只是因为自己的野心吗?
“那你知不知道‘影子’是谁?”霍故的问题突然转向核心,眼神锐利,“你和‘影子’有没有接触过?废弃码头的交易,‘影子’会亲自来吗?”
青蛇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眼神闪烁:“‘影子’吗?……我只知道是南淮警方内部的人,具体是谁不清楚。代韵馨说,‘影子’是裴忌安插在警方的眼线,这次交易是‘影子’牵线,目的是把一批高纯度‘冰吻’运出源和市,扩大渡鸦的销售网络。”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补充:“交易时间是明天凌晨三点,‘影子’不会亲自出面,会派一个心腹来接头。代韵馨本来计划在交易时动手,把我和接头人都杀了,嫁祸给对方,让渡鸦和我老板彻底反目。我现在才想明白,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分我钱,只是把我当棋子!”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可惜只能做一个明白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