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东头的窄巷,就是靠近废弃印刷厂的那条。”陈望舒的目光没有聚焦,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盯着某个虚无的点,“凶手是个女人,穿黑色外套,头发很长,遮住了半张脸。她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很锋利。”
她脸上有两条半干不干的泪痕,顺着脸颊流到了下巴的位置。
“她为什么要捅人?”霍故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老城区废弃印刷厂,正是之前查到的人口拐卖团伙活动区域,这个失控捅人的女人会不会和团伙有关?
陈望舒的嘴唇动了动,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捅那个路人,但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田卓言不小心撞到了她,她就动手了。我拉着田卓言跑,她追上来,我用胳膊挡了一下,手就被扎穿了。”她顿了顿,补充道,“田卓言本来伤得不重,是为了让我跑,故意摔倒缠住她,才被她又捅了一刀。”
说到“田卓言”三个字时,陈望舒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眼底的焦灼更浓了些。
“老陆!带两个人,立刻去老城区东头窄巷,救援伤员!”池野当机立断,转头对着办公室虚掩的门大喊,“注意安全,凶手可能还在附近!”
“云荏苒!先处理这个小姑娘的手!”霍故见陈望舒掌心的血还在往下淌,眉头拧得更紧,转头冲医务室里正在休息的云荏苒喊了一声。
陈望舒却猛地抽回手,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稳:“不用,等田卓言安全回来再说。”
她的指尖蜷缩起来,伤口被拉扯得更疼,脸色白了几分,却硬是没吭一声。
“如果我再多说一些线索,是不是你们就能尽快破案,就再也没有人会受伤了?”
这个问题很天真,但霍故此时却无法回答。
池野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先治伤,田卓言那边我们已经派人去救了,不会有事。你现在这样,就算想起更多线索,也没法说清楚。”
他指了指陈望舒还在流血的手:“伤口感染了,对你对田卓言都没好处——你还得等着她醒过来跟你说话,不是吗?”
这句话终于还是戳中了陈望舒的软肋。
她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里的空洞终于裂开一丝缝隙,露出藏在深处的惶恐。
霍故趁机扶住她的胳膊:“我带你去医务室,就在隔壁,不会离太远。而且,你看,医务室里值班的是个大姐姐,你有什么话可以和她聊聊,不用害怕。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陈望舒没有再反抗,任由霍故扶着起身。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每走一步都下意识地抿紧嘴唇,掌心的剧痛让她额头渗出冷汗,但眼神始终盯着值班室的方向,生怕错过田卓言的消息。
医务室里,云荏苒看到陈望舒伤口的第一反应是惊呼出声:“好好一个学生,这是怎么搞的?这么严重,你忍忍啊。”
快速处理伤口,消毒水的刺痛让陈望舒浑身一颤,却依旧没出声,只是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把嘴咬破。
霍故站在旁边,递过一张纸巾:“疼就攥着,或者喊出来,不用硬撑。”
她接过纸巾,攥得指节发白,声音细若蚊蚋:“我没事,谢谢你……谢谢你……”
霍故心里很确定陈望舒就是在硬撑。
“她会没事的。”他轻声说,语气笃定,“我们的人很快就会带她回来。”
就在这时,池野的电话响了,是陆竹槐打来的:“池队!找到田卓言了!她在窄巷深处的废弃仓库旁边,腹部中刀,失血有点多,但意识清醒!凶手不见了,现场留下了一些痕迹!”
“立刻送市中心医院,安排最好的医生!医药费我先垫着。”池野的声音带着急切,挂了电话后冲霍故点头,“人找到了,没事。”
陈望舒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霍故眼疾手快扶住她,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发抖,不再是之前那种无意识的轻颤,而是极致紧张后的脱力。
“没事了,她安全了。”霍故扶住她的肩膀,声音放得更柔,“现在好好治伤,等你好了,就能去看她。”
云荏苒沉默着处理完伤口,给陈望舒缠上厚厚的纱布,嘱咐道:“伤口太深,伤到了肌腱,后续需要好好休养,不能用力。”
陈望舒点点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想去医院等她。”
“我送你。”霍故立刻说。
池野走过来,接过霍故手里的外套:“我去现场勘查,你陪她去医院,有情况随时联系。”他顿了顿,伸手替霍故理了理衣领,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脖颈,带着温热的触感,“注意安全,有任何线索第一时间同步。”
霍故的耳尖微微发烫,点了点头:“你也是。”
陈望舒没时间也没心情看他们两个人卿卿我我,她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田卓言,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受伤,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如果当时我们都跑了该多好,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