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野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他走到客厅中央,看着地上大片大片不知道是霍故还是其他人的血迹,心里满是愧疚和愤怒。
他应该早点发现霍故不见了,应该早点赶来,这样霍故就不会伤得这么重。
“把这里的嫌疑人都带回去审讯,另外,通知各路口设卡,全力追捕裴忌!”池野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一丝冷漠,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走出别墅,看到医护人员正把霍故抬上救护车,霍故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
看到这一幕的池野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跟着救护车一起赶往医院,一路上,他看着霍故安静的睡颜。
池野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裴忌,一定要查明内鬼,一定要让霍故再也不用经历这样的危险。
……一定要让霍故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再也不用日日夜夜担惊受怕,再也不会深夜从噩梦中惊醒。
池野起初不理解,为什么霍故明明是一个英雄,却要遭受非人的折磨,一直被困在自己的愧疚里。
后来他明白了,没有多少人会自愿去用自己的生命和后半生来换自己当一次英雄,也没有人会愿意去当这种“英雄”。但如果人人都不愿意,那这个世界就乱套了。
所以霍故站出来了。
——
医院里,霍故躺在病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
护士正在给他处理伤口,手臂上的刀伤很深,差一点就伤到了动脉;肩膀的伤口也需要缝合;膝盖有轻微的骨裂,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身上还有无数细小的划伤和擦伤。
这些都是主治医生特意和池野、陆竹槐他们嘱咐的,并且再三说明霍故现在不能剧烈运动,让他们给霍故放个假休息休息。
并且主治医生还说,霍故的心理上也有很大问题,最好是让他尽快配合治疗,不然越拖越难治。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池野也不至于会为难。问题是主治医生说:霍故现在要治的话依然很麻烦,更何况他不一定会配合。
这点就让大家都非常愁苦了。
池野坐在病床边,看着霍故苍白的脸,心里满是心疼。
他知道,霍故这次能活下来,完全是凭着一股狠劲和顽强的意志力。
过了不知道多久,霍故终于是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是熟悉的消毒水味。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到身上传来的剧痛,感觉到身上的绷带,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安全了。
“你醒了?”池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里满是欣喜。
霍故转过头,看到池野憔悴的脸,眼底有浓重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我……没事了?”
“没事了。”池野点了点头,“你成功逃出来了,裴忌跑了,但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跑不远。陈望舒也安全了,只是受了点轻伤,已经出院了。”
霍故松了口气,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裴忌那张偏执的脸,还有他颈侧的血迹。
他知道,裴忌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之间的纠葛,还远远没有结束。
“池野,”霍故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只是多了份坚定,“束听荷的死,内鬼一定和裴忌有关。还有,当年我在金三角的事,裴忌知道很多真相,我们一定要抓住他。”
“我知道。”池野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你放心,一定会抓住裴忌,找出内鬼,为束听荷报仇,为所有被伤害的人讨回公道。”
霍故点了点头,再次闭上眼。
他太累了,九死一生的逃亡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只要裴忌还在逃,内鬼还没被揪出来,他就不能真正休息。
晨曦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落在霍故的脸上,温暖而耀眼。
而此刻,南淮市的某个隐蔽角落,裴忌看着手下发来的霍故在医院的照片,颈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就像是霍故依然拿着刀在上面来来回回地留下刀伤一样。
他的蓝色眼睛里满是偏执的光芒,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霍故的脸。
“北南,你跑不掉的。”他低声说道,语气温柔得可怕,“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就来接你。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离开我。”
一场新的追逐,又将开始。
但霍故已经不再害怕,他经历了九死一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