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交给法律?”裴忌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刀尖传到霍故手上,“北南,你太天真了。我的人遍布南淮,就算警察来了,也未必能带我走。而你,今天注定离不开这里。”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仿佛霍故的反抗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黑暗中,裴忌的蓝色眼睛像淬了冰的宝石,死死锁住霍故,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霍故不愿深究的偏执。
“能不能离开,不是你说了算。”霍故手腕微微用力,刀尖刺破皮肤,一丝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刀刃,“让你的人让开,我要走,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让开?”裴忌嗤笑,“我为了找你,花了整整一年。你以为我会让你再次从我眼皮底下溜走?”
话音未落,客厅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道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在两人身上。
是裴忌的手下,大概有五六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形成扇形包围过来。
“老板!”为首的黑衣人喊道,枪口对准霍故,“放开他,我们放你一条生路!”
霍故心里冷笑,这种鬼话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他知道,一旦放开裴忌,等待他的只会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囚禁。
他能够现在站在这里和裴忌以及他的手下打嘴炮都已经是冒着生命危险了好吗?
“让开一条路,否则,我杀了他。”霍故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犹豫,刀尖再次用力,裴忌的颈侧血珠流得更快了。
裴忌的脸色终于变了变,那是一种被挑衅后的愠怒。
他对着手下厉喝:“都给我让开!谁敢开枪,我毙了他!”
手下们愣住了,面面相觑,他们谁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喜怒无常的老板到底想干什么。
但他们最终还是缓缓后退,让出了一条通往后门的路。
他们不敢违抗裴忌的命令,更不敢真的看着裴忌受伤。
霍故心里清楚,这只是裴忌暂时的妥协,后续甚至可能有更疯狂的报复。
他挟持着裴忌,一步步向后门移动,膝盖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北南,你真以为这样就能走掉?”裴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你膝盖的伤,撑不了多久。我的人在后门外布了埋伏,你跑不掉的。”
霍故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后门,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霍故知道裴忌说的是实话,但他没有退路。
陈望舒已经报警,警笛声应该很快就会传来,他只要撑到那时候,只要冲出这栋别墅。
就在离后门还有几步远的时候,裴忌突然发难。
他猛地偏头避开刀刃,同时抬手抓住霍故的手腕,用力一拧。
霍故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小刀险些脱手。
“抓住他!”裴忌怒吼一声,手下们立刻冲了上来。
霍故反应极快,放弃了继续挟持裴忌,猛地一脚踹在裴忌的腹部,借着反作用力向后退去。
裴忌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你居然真的敢对我动手!”
霍故没有理会他,转身就向后门冲去。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手电筒的光束在他身上来回扫射,黑暗中,刀光剑影扑面而来。
第一个冲上来的黑衣人挥刀砍向他的后背,霍故下意识侧身避开,手臂却被刀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衣袖。
他疼得闷哼一声,反手用军用小刀刺向对方的胸口,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但这只是开始,更多的手下冲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霍故膝盖有伤,身体也恢复不到最初的巅峰时期,动作受限,只能靠着多年在金三角练就的格斗技巧和狠劲周旋。
他知道不能恋战,必须尽快突围。
他瞄准一个空隙,猛地冲向后门,一脚踹开大门。
门外的月光照亮了一片空地,果然如裴忌所说,几个黑衣人守在那里,看到他冲出来,立刻举枪对准了他。
“放下武器,投降吧!”为首的黑衣人喊道。
霍故喘了口气,在这种关头,他的心里想的居然是:怎么已经在裴忌这里耗了这么久了?池野他们会不会担心?陈望舒现在有没有安全?
霍故没有和这人废话,在他们开枪的瞬间,猛地扑倒在地,子弹擦着他的头顶飞过,打在别墅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
他借着倒地的惯性,滚到旁边的灌木丛后,避开了下一轮射击。
手臂的伤口还在流血,膝盖的疼痛已经麻木,霍故咬着牙,撕下身上的衬衫,胡乱地缠在手臂上,暂时止血。
他知道,必须尽快冲进旁边的树林,只要进了树林,地形复杂,对方的优势就会减弱。
霍故深吸一口气,猛地从灌木丛后冲出来,军用小刀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刺中了一个黑衣人的大腿。
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其他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霍故趁机冲进了树林。
树林里一片漆黑,树枝交错,脚下布满了枯枝败叶,每一步都可能踩空。
霍故的膝盖越来越疼,手臂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鲜血再次渗了出来,染红了缠着的衬衫。
他能听到身后的追击声,脚步声、呼喊声、树枝折断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