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狼狈了吧……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狼狈?
霍故的脑海被愤怒和屈辱填满了,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裴忌的语气变得冰冷无情,“跟我回金三角,帮我重建货线,我就放了她。否则,我会让她一点点死去,让你亲眼看着她为你付出代价。”
他循循善诱:“你看啊,多好的一个姑娘……她还是一个学生呢,你怎么忍心让她替你偿命?”
霍故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因为愤怒而有些踉跄。
“你从来都没有想过饶了我……可是对不起啊,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放过你。你以为当年被困住的人只有我一个吗,不止啊……”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得这段话说出来也有些怪异。
更何况后面还有一个被“绑架”了的陈望舒。
他和裴忌在这里所提到的很多东西,为了保护陈望舒的安全,他们本来就不应该让陈望舒知道。
但在霍故的意料之外,裴忌这个疯子,眼见着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又指挥着一个手下捅了陈望舒一刀。
“这姑娘的朋友是被捅了对吧?那她们两个情深意切,你又不乐意和我走,那我就只能让她也体验一下她朋友受过的苦喽。”
裴忌的话轻描淡写,却似千斤顶压在霍故的心上。
他霍故等得起,也可以暂时放下尊严去求裴忌,那陈望舒呢?陈望舒等得起吗?
裴忌手下养了一群亡命徒,万一有人没控制住力道下了死手,陈望舒的命可就没了。
霍故再怎么不要脸,也不可能让一个未出社会的高中生来陪着自己一起承担风险。
霍故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猩红。他想起了盛景明,想起了那三个缉毒警,想起了所有因为他而死的人。
那种无力感和愧疚感再次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他知道,他不能回金三角,那是地狱,一旦回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跟你走。”霍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我有条件。”
裴忌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像是一个掌控全局的疯子:“你说。”
“放她走,保证她的安全。”霍故的目光落在陈望舒身上,“我跟你回金三角,但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我要参与与我的利益有关的所有事务,包括货线的重建。还有,你必须告诉我,束听荷的死,到底有没有内鬼参与。”
霍故现在非常佩服自己,在这段话说出口之前,他自己也没有预料到他居然敢在这种局面之下和裴忌提条件。
但裴忌却只是笑了笑,随即冲着手下一挥手:“带这姑娘走吧,你们知道怎么处理。去吧。”
黑衣人押着陈望舒走出别墅大门,裴忌的目光一直锁在霍故身上,像是在确认他会不会反悔。
霍故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得让人看不透。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听话。”裴忌走过来,伸手想要拍霍故的肩膀,却被霍故侧身避开。
霍故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丝毫刻意,却让裴忌的手僵在了半空。
裴忌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掩饰过去,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和不悦:“怎么?现在成了警察,就嫌我脏了?当年在金三角,你可不是这样的。”
当然,他话里自然是不悦更多一些。
“此一时彼一时。”霍故淡淡地说,“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什么时候走?”
“不急。”裴忌走到沙发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等我的人确认她已经安全离开,我们再走。难得见你一次,不想这么快就带你走。”
他对着旁边自己的手下说:“去拿医药箱来。”
那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裴忌会关心霍故,但还是听话地去了。
很快,医药箱被拿来,裴忌示意霍故坐下。
“自己处理一下。”裴忌把医药箱推到霍故面前,“我可不想带你回去的时候,你是个瘸子。”
霍故没有动,他知道裴忌的脾气,表面上关心,实则还是在掌控。
他弯腰拉起裤角,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纱布,开始处理膝盖上的伤口。
碘伏碰到伤口,传来刺痛感,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变化。
也没什么值得矫情的,对于霍故来说,早就应该习惯了。
裴忌坐在对面,一直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想起当年在金三角,霍故受伤,也是这样自己处理伤口,眉头都不皱一下。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男人像一株生长在石缝里的野草,生命力顽强得可怕,越是打压,越是坚韧。
所以,他才会这么欣赏霍故这么一个来路不明还摸不太透的手下,才会重用他。
以至于后来被霍故不偏不倚捅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