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冲动。”池野的声音很沉,眼神却亮得吓人,“视频太模糊,只能确定束听荷被他们控制,有王坤的影子,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就是‘大人物’。而且,这视频被处理过,关键信息都被抹了,明显是有人故意留下的,要么是想引导我们,要么是想试探我们。”
霍故点头,屈起指头敲了敲桌子:“束听荷的性格,宁死也不会吐露证据,她在视频里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另外,王坤的鞋,还有那个秘书的声音,都是线索,但不够硬。我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王坤是老狐狸,一旦察觉我们在查他,以他的权限,很容易销毁证据,甚至反咬一口。”
“那现在怎么办?”陈毓攥着圆珠笔,指节都发白了,“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逍遥法外吧?”
“秘密调查。”池野敲了敲桌子,“魏国安、卜文,你们两个带一队,暗中查王坤的行踪,重点查他案发前后的行车记录仪和通讯记录,别让他发现;严恪,你继续破解内存卡,看看能不能恢复被抹掉的片段,同时查王坤的银行流水,注意隐蔽,别惊动银行那边的人;霍故,你跟我去对接禁毒大队,闻亦鸣那边可能有渡鸦的线索,说不定能交叉验证。”
“收到!”众人齐声应道,刚才的沉重被严谨的部署取代,哪怕私下里吵吵闹闹,真到了关键时候,没有一个掉链子的。
闻亦鸣这几天不在禁毒大队——他刚好休假,和几个“狐朋狗友”天天混在一起。
禁毒大队里霍故和他是最熟的,便特意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闻亦鸣标志性的爽朗笑声:“霍故?稀客啊,是不是又有案子要麻烦我们禁毒大队?”
“嘿?什么叫‘麻烦你们禁毒大队’?我这是来给你们送集体三等功好不?”
“不过确实是有点事,关于渡鸦的,还有可能牵扯到拐卖团伙,想跟你碰个头。”霍故恢复了正色。
“行,我现在就队里等着。”闻亦鸣的声音再次传过来,是霍故熟悉的语气。
霍故心里微动。
他和闻亦鸣是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的同学,还是室友,同住四年,关系曾经好到穿一条裤子。
甚至他们毕业以后,非常好运地同时被“穿云计划”当时的负责人给选上了,成为了同一批前往金三角的卧底。
等陈局长批复文件的空闲时间,霍故脑子里忍不住回想当年在警校的日子。
闻亦鸣那时候是宿舍里最活跃的,篮球打得好,人缘也好,谁也没想到他后来会一头扎进禁毒一线,成了赫赫有名的禁毒大队副支队长。
“在想什么?”池野看出他走神。
“想起我和闻亦鸣在警校的日子。”霍故笑了笑,“那时候他总抢我饭盒里的肉,还总替我答到,没想到现在成了并肩作战的战友。”
池野挑眉:“那正好,这次对接起来也方便。”
到了禁毒大队,闻亦鸣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警服,身姿挺拔,看到他们,笑着迎上来:“池队,霍故,快进来。”
他引着两人进了办公室,递过来两杯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扔给霍故:“喏,我真是好心啊,你找我帮忙我居然还给你发烟。”
霍故接过烟,心里一暖:“谢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喜欢这个牌子。”
“那当然,四年室友,这点记性还是有的。”闻亦鸣笑了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霍故胳膊上的绷带,“你这伤还没好?渡鸦那孙子下手够黑的。”
“小伤,不碍事。”霍故摆摆手,切入正题,“我们查到渡鸦和南淮的拐卖团伙有关,还牵扯到市局一位高层,可能是内鬼,想问问你那边有没有渡鸦的线索。”
闻亦鸣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渡鸦?他确实在边境有动作,我们禁毒大队盯他很久了,他最近好像在找一条新的货线,还和一个本地的物流公司有勾结,我正想跟你们刑侦支队同步一下。”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就是这个‘宏远物流’,表面上是做普通货运,实际上一直在帮渡鸦运输毒品,偶尔也会帮拐卖团伙转运‘货物’。我们查到,这个物流公司的老板,和王坤有过几次资金往来。”
“王坤?”池野和霍故对视一眼,果然是他。
“对,城南分局的纪检组长王坤。”闻亦鸣点头,“不过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贩毒和拐卖,只是资金往来比较可疑。你们查到的内鬼,就是他?”
“目前嫌疑最大,但证据还不充分。”霍故说道,把内存卡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隐去了王坤的鞋和秘书的声音这些细节,只说视频里有疑似市局高层的身影。
闻亦鸣皱起眉:“王坤这人我知道,老谋深算,在市局待了十几年,根基很深,想扳倒他,必须有实锤证据。这样,我这边继续查‘宏远物流’和渡鸦的货线,有消息立刻通知你;你那边查王坤的行踪和资金,我们双线并行,应该能找到突破口。”
“好。”池野点头,“另外,我们在束听荷留下的铁盒里发现了一张内存卡,视频模糊,被处理过,你那边有没有技术高手,能试试恢复被抹掉的片段?”
“没问题,我让技术科的人试试。”闻亦鸣一口答应,“对了,你们刑侦支队那个小姑娘,叫陈毓是吧?画像画得挺不错,上次我们队里有个通缉犯,多亏了她的画像才抓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