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祝听颂将头发扎上去的时候嘴角落了一个笑。
既然他不主动参与,她便带着他一起慢慢体验。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林一鸣正式和尤珊他们有了交流,从海鲜到算牌到小学的数学成绩,他从没想过生活里琐碎的小事聊起来也可以有意思。
逛着几个特产店面,祝听颂依旧没想好买什么,节目组要求夫妻双方挑选礼物,她心里没底,已经打转了个把小时。
他好像什么都不缺。
兜兜转转,祝听颂走回到了最初的茶叶店,据她观察,他不喜欢喝酒。目光从普洱扫到铁观音,又从铁观音扫到红茶。
然后她停下了。
货架第三层,一个深蓝色的铁罐,标签上写着“金骏眉”。
手指摩挲过铁罐,她家里还摆着同样的罐子。
又一次冒充何鸣竹约会,祝听颂将约会的内容事无巨细地交代后,得到了“嗯嗯啊啊”的敷衍回答,于是她将何鸣竹垫在胳膊上的枕头一抽。
“哎呀,你干嘛呀?”
“我说,你真得自己去见面了,我装不下去了!”祝听颂再次强调。
“哎呀,我知道了嘛,好姐姐,不生气了啊。”
来来回回,何鸣竹对祝听颂一招鲜吃遍天,一撒娇对方就没辙。
“我最后相信你一次,哼。”
然而,事实证明,何鸣竹的嘴骗人的鬼。
大年初六,祝听颂继林一鸣除夕夜的新年祝福之后,收到了第二条信息。
他妈妈带了不少特产,打算送给她。
拿着手机,祝听颂追着何鸣竹,对方却说道:“你拨打的耳朵已关机。”
“上次你都答应我了,下次自己去见面。”祝听颂气鼓鼓地叉腰。
何鸣竹再次耍赖皮:“可是人家对妈宝男过敏,姐姐,你就再帮我一次嘛,求求你了。”
“何鸣竹!”
“到!”
姐妹二人一个嬉皮笑脸,一个有气不能发,自家妹妹,能咋办,宠着。
当然,她也不能空手去,得识礼数,于是当天便去镇上买了些土特产,大包小包地装进后备箱。
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堪比年货交易,花花绿绿的盒子与箱子塞满了各自的车。
“我把东西搬到你的车上。”林一鸣二话不说开始动手,整得祝听颂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为了避免更多的接触,她特意挑了饭点之后的时间,令二人的见面成为纯粹的交易。
“抱歉,还有一样东西我给落下了。”
林一鸣清点完特产,面露愁色。
祝听颂耸耸肩:“没事呀,那就留着你自己吃吧,我这些够够的。”
“不行,不然我下次拿给你。”
难道说这人真是个妈宝男,妈妈交代他送东西就必须送到手?
祝听颂打消了脑中荒唐的念头,提出了解决办法:“那要不我拐个弯,去你家把东西捎上。”
她不想再有下次了,不能再有下次了。
站在林一鸣家门口,祝听颂觉得她真是太鲁莽了,一心想着赶紧拿东西走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大晚上站在一个男人的家门口有多诡异。
她做贼心虚,眼神不知摆在哪里,忽地就瞟到了玄关处的小挂件。
他还留着。
“给,红茶,上次你说有点失眠,所以选了红茶,这款我喝过,味道不错。”林一鸣将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递过来,发现祝听颂的目光一直盯着墙上。
顺着方向,他也看向了墙壁。
挂件的位置是他在试过整个屋子之后决定的,当初收到的祝福在有家可归,返航顺利,自然是放在大门口最合适。
“你还留着呢。”
祝听颂当时只是觉得异国他乡遇老乡是种缘分,想着再也不见便送个小纪念品,现在想想这并不是何鸣竹会做的事情,好在对方没有察觉。
将挂件取下来,林一鸣也递到了祝听颂的手上。
“很好看,寓意更好。”
其实人是最好的。
林一鸣看着祝听颂的眼睛,没把最想说的话说出口。
有时候林一鸣讲话真的很像个老学究,祝听颂笑意盈盈:“你喜欢就好,你喜欢它,它才有意义。”
我喜欢才有意义……
林一鸣在内心默念这句话,一转眼,祝听颂已经将挂件塞回到他手里,退出了玄关。
“谢谢你的红茶,我就先走了,早点休息。”
匆匆忙忙的背影,一如当初在卑尔根的告别,林一鸣一时克制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喊住了祝听颂:“何小姐。”
祝听颂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