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在那个方向。”林一鸣朝着东南角指了指。
“对对对。”祝听颂点着头,耳边的红色耳环一起摇动,“你果然也猜出来了。”
“铁板鱿鱼,很香。”
来的路上就印象深刻。
摊贩当中,当属这家烟气格外浓郁,带着明显的椒盐和孜然辛辣。
店是夫妻档,丈夫负责在铁板上翻烤着滋滋作响的鱿鱼须,妻子麻利地刷酱打包。
还不能够完全确定。
祝听颂假装挑选,目光仔细瞧过铁板的每一寸。
在靠近丈夫手边的位置,飞溅的酱料,无意或有意地形成了一个“弯月亮”图案。
“老板,生意真好。”祝听颂上前,声音温和,“这酱料画得挺别致。”
老板抬头,黝黑的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嘿,瞎画,手上沾了随便抹抹。姑娘要来点?保证是这条街上最香的!”
祝听颂笑着点头,要了两串,付钱问道:“那老板,这月亮,照着哪呢?”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恍然,用下巴朝斜对面努了努:“喏,就那边,阿珠婆的摊子,闪亮亮的那个。”
“老板生意兴隆啊。”
祝听颂将鱿鱼串分给林一鸣一串:“这个应该不腥,你试试?”
浅尝一口,酱料的甜与咸盖过了作为鱿鱼的腥。
“好吃吗?”
“好吃。”
“那我们走吧。”
好像离开海边之后,祝听颂有恢复成了原先生动的模样,但林一鸣知道心里藏着秘密的人就像雾气,看得见摸不着。
斜对面是一个挂满各式各样贝壳风铃和玻璃浮球的摊位,它仿佛把彩虹和海浪凝固在了那里。
摊主是位戴着老花镜但手脚利索的阿婆。
林一鸣蹲下身子:“阿婆,我们想看看您这儿最特别的风铃。”
阿珠婆笑眯眯地指着挂得最高的一串:“最特别的?就那串喽,我自己做的。”
那串风铃确实醒目,彩色玻璃浮球和大小不一的淡粉色贝壳只是它的装饰,中心悬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琉璃制品,形状像一只闭合的螺蚌,在风中轻轻旋转。
“椒图,”祝听颂轻声说,“龙子之一,好闭,常装饰在门上。”
她走上前,小心地托起那枚琉璃椒图。入手微凉,中空,内部似乎有液体和细沙。
“好精致。”
“小姑娘眼神真不错。”阿婆欣赏祝听颂的学识,对着她笑了笑,“看在你这么聪明的份上,我就不为难你了。”
祝听颂欣喜。
“拿去吧。”
阿婆从桌子底下掏出昨晚导演手上的同款饰盒。
打开,果真是另一只耳环。
“找到了!”祝听颂拿起它在林一鸣的眼前晃了晃,“一鸣,你看我们找到了。”
“谢谢阿婆。这个风铃,我买了。”
握在手上,风铃叮铃作响,祝听颂蹦蹦跳跳像个高兴的春游小学生。
“到时候我把这个挂在门口,和你的小帆船一起。”
话音刚落,祝听颂便习惯性地观察林一鸣的脸色,得意忘形了,不该提到有关“何鸣竹”的东西。
没有想象当中的不悦,林一鸣脑子里只有两样东西放在一起的和谐画面。
“会很好看。”等节目结束了,他们的家也许会多很多东西。
“那我们快点回去找导演的吧,可以早点挑材料。”
朝着出发地,祝听颂加快脚步,与路人擦肩,顿步。
“对不起。”
手上的饰盒滚落到地上,翻了一翻。
只见一只陌生的手迅速探向盒子,牢牢将其握在手中,祝听颂对上他略带油腻的眼神,心生厌恶。
“谢谢。”她伸手去要,对方却一个退步。
“诶——”黄羡朝着摄像瞪了一眼,心生一计,“这盒子里装的是耳环吧,嗯,果真是。”
“你想做什么?”祝听颂生起不好的预感,“麻烦请把东西还给我。”
“比赛只说谁先找到东西就有优先选择权,没说不能抢吧。”
黄羡将不要脸发挥得淋漓尽致,但偏偏这空子钻得祝听颂一时没法反驳。
“你……”
“反正这东西现在在我手上,林总,你也没有意见吧?”
在商场上见小人见多了,在游戏里斤斤计较的,林一鸣还是头一次见到。
他瞥了一眼面面相觑的摄影团队,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
负面镜头,怕是会碍于压力一剪没。
祝听颂还在寻求礼貌体面的解决方式,试图用道理和人对峙,林一鸣则是往前压了一步,他是这次男嘉宾里个子最高的,这会站在黄羡面前高他半个头。
被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盯着,黄羡突然有点慌张,玩笑着说道:“怎的,堂堂林总还想硬抢不成。”
嘴角勾起,林一鸣的笑带了一丝嘲讽,垂眸,手绕后,直接一把将东西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