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启动,在轰鸣声中,祝听颂坐在船边,随着船尾的浪花离岸越来越远。
“我记得羽卓他们有一期节目也是去海边。”
林一鸣尽他所能,转移祝听颂的注意力。
“我记得,他们还去坐香蕉船了,一起掉海里了……”
掉海里了……
一些恐怖的溺水画面充斥在脑海。
水是咸的,从鼻子和嘴巴不断灌入体内,窒息感让她扑腾着两只胳膊,想要喊救命却又呛了几口水,冰冷和恐惧环绕,死神等候于身后。
“听颂!听颂!”林一鸣看着她渐渐苍白的脸色,牵起了她的手。
耳鸣消失,映入眼帘的是蓝色的大海,耳畔则是林一鸣焦急的关心声。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
“要回去吗?”
打道回府并不可耻。
祝听颂抓着栏杆的手紧了紧,看向拿着网兜的朴实大叔,露出酒窝:“没关系,我可以的,我还要看你抓鱼。”
林一鸣沉默地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递到祝听颂唇边。“温水,慢点喝。”
祝听颂闭着眼,就着他的手,小口抿了一下,暂时压下一丝恶心。
她的手依旧死死抓着护栏,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摸了摸左耳垂上的小贝壳耳环,指尖感受到银丝浪花托细微的纹路,好似通过它汲取镇定的力量。
范欣宇坐在祝听颂的对面,一直捏着鼻子嫌弃周遭的鱼腥味,在见到祝听颂的脸色之后,也有些担心。只有没良心的黄羡靠着栏杆,边抖腿,边哼歌。
导演组似乎看出了他们两对夫妻关系不好,故意而为,想制造些冲突。
开始下网了。
马达声和渔民粗犷的吆喝交织成海上的劳作交响。
其他人,包括节目组,都带着新奇和兴奋,将镜头对准撒网的海面。
只有林一鸣,背对着热闹,身体随着船只晃动而自然调整着重心,目光没有离开过祝听颂身上。
他看到她因为一个稍大的浪涌而猛地向后仰,他立刻上前半步,手臂虚悬在她身后,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靠着我。”他只说了三个字。
祝听颂没有力气拒绝,抱歉了,就让她靠一靠。
等待起网的时间格外漫长,海风越来越冷,林一鸣不动声色地挪了一下位置,尽量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去一些海风。
动作自然,仿佛顺手为之。
起网了,绞盘沉重地转动,渔网带着海水和丰收被拖上甲板,主要是些常见的海鱼和小虾蟹,在甲板上蹦跳。
但对第一次出海的人来说,已是喜悦。范欣宇要了双手套,开始帮忙分拣。
祝听颂吸引了注意,暂时忘了不适,蹲下身,好奇地看着一只挣扎的梭子蟹。
林一鸣这才似乎稍稍分心,看了一眼鱼虾,又看了看祝听颂略微恢复了些血色的侧脸,紧绷的神经可算是稍微放松一些。
但之后的捕鱼体验,他依旧没完全投入,当祝听颂因为船只晃动差点失去平衡时,他总是能第一时间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我来试试。”
范欣宇逐渐习惯了这鱼腥味,打算上手捕上一网。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能拉得动吗?”黄羡坐在另一头说风凉话。
这倒是激起了范欣宇的胜负欲,非得拉一拉渔网。
“你这劲扯得不对。”黄羡又开始指导。
玩得正起劲的时候有个泼冷水的,范欣宇立马甩脸色:“那你来,光说不做。”
“试试就试试。”
黄羡吊儿郎当,实则学东西的速度和林一鸣不相上下,用着巧劲捞上来一大堆东西。
“想不到你还有这技能,要是以后公司破产了,你就住海边吧。”
范欣宇嘴上依旧不饶人。
黄羡也不在意,反正都是没感情的塑料夫妻,随她吧。
翘着二郎腿,黄羡将目光投向林一鸣的战利品。
“哟,林总,这捞上来喂猫呢。”
林一鸣正蹲在祝听颂的身边帮她稳住身形,闻言,他缓缓站起身。
先是无视黄羡的挑衅,确认祝听颂的状态,然后才转过身,没有怒气,也没有被嘲笑的尴尬。
“是没打多少。” 林一鸣开口,“第一次出海,能平平安安,看到海是什么样子,比打到多少鱼更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鲜活乱跳的鱼虾,最后落在刚刚因为看蟹而眼睛微亮的祝听颂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况且,对我们来说,今天能站在这船上,本身就已经是最大最难得的收获了。黄总你力能扛鼎,那便多打几条,回去加餐,不过记得少加点盐,否则太咸了。”
范欣宇对着镜头不好大笑,又没有手机,否则瞧见黄羡这吃瘪的样子,高低要拍照让好友看看,更要让她那看好黄家的老爸看看,她这老公到底有多废物。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黄羡嘴角抽搐,故意蹬了一下甲板。
祝听颂被林一鸣不带脏话的呛人方式逗笑,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石子。
海风依旧咸腥,船只依旧摇晃,胃里的不适也并未完全消失,但林一鸣的话语像拥有力量,托举着她驶向远方。
渔船调头,准备开始返航。
“各位老师,可以去船头拍照留念。”
没有手机,大家的照片都是由节目组拍摄,大合照之后便是夫妻合照,再是单人照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