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思索,夫妻二人将周围人的脸一张张在大脑里浮现,齐齐打了个响指。
“副导!”
商甜依,《线下夫妻》的副导演,全程跟场,与她相处的时间比任何一个工作人员都多,而且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她似乎格外关注祝听颂和林一鸣。她作为工作人员之一,完全可以接触到他们二人的行李箱,甚至说,她是检查方。
爬山过玻璃栈桥,是她要求林一鸣主动牵手互动,筹备乡村婚礼,她使劲给祝听颂使眼色要她多多考虑林一鸣,还有剧院表演排练那次,指导老师总是莫名其妙不见,不是接电话就是找学生,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和副导一起说说笑笑出现。
种种迹象表明,她是有意在撮合祝听颂和林一鸣,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祝听颂摸着下巴,努力回忆,她始终觉得副导的脸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无缘无故的,她没必要抓着他们不放,总不能说短短几日成为他们的CP粉,想嗑糖吧。
“想不出来就不想吧。”林一鸣安慰祝听颂,“我明天去问问她,毕竟这种玩笑不好笑。”
说着,林一鸣就开始往地上挪,然后被祝听颂一把抓住胳膊。
“你也一起睡床上吧。”祝听颂下了决定,“这床很宽敞,怎么翻身都不会妨碍到对方。”
况且让林一鸣一个人睡地板的没良心事情,祝听颂做不到。
“你确定吗?”
林一鸣没有拒绝,而是重复询问祝听颂的意见。
咬咬牙,祝听颂说道:“我确……”
头顶的灯毫无征兆地熄灭,周围陷入一片漆黑,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这是……停电了吗?”
祝听颂的手还搭在林一鸣的胳膊上,突然的黑暗让她无所适从。
“可能。”
门外,工作人员正在扯着嗓子大喊,请大家不要紧张,电力正在抢修。
好一个草台班子,竟然停电了,不过反正也要睡觉了,影响不大。
民宿的老板为嘉宾送来蜡烛,林一鸣接过,转头寻找祝听颂,发现她正在趴在窗口抬头。
“外面的星星很亮诶。”
他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窗框切出一小片夜空,星子挤在木质的边框里,像一幅裱好的画。
“我们出去看星星吧。”祝听颂来了劲,星星落在了她的眼里。
“好。”
林一鸣将一支蜡烛点燃放在旁边,在民宿外的平台铺好垫子,给祝听颂披上外套,两个人一起坐在,像两只贴在一起的小动物。
银河璀璨,从他们的头顶通往另一端远方。
已经有很多年没在乡下看如此纯粹的夜空。
“你认识它们?”
“认识一些。”祝听颂可谓是个杂学家,手指天空,“那边那颗最亮的是天狼星,大犬座的主星,离我们八点六光年。古埃及人用它来预测尼罗河的泛滥,把它叫做‘水上之星’。”
他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确实很亮,但也只能排第二。
“那边偏北的那颗,织女星。”祝听颂的手指往左上角移了移,“天琴座的主星,织女星在几千年前曾经是北极星,再过一万两千年,它又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它会回来?”林一鸣惊讶
“当然啦,星星也是要回家的。”祝听颂总是会用最轻快的语调,说出最暖人心的话。
所以她的眼睛才是最亮的。
山风裹挟着凉意,让蜡烛上的火苗跳了一下,稳住了。
“你真的懂得很多。”林一鸣打心底里佩服她,“医学,外语,天文,这些都是毫不相干的领域。”
祝听颂经不起夸,何况她的知识储备在专业人才面前那属于班门弄斧。
“你知道,我都是浅学皮毛,啥都不精,都是为了游戏素材罢了。”
“你愿意去学已经超过绝大部分人了。”
“好了,再夸我尾巴要翘上天了。”祝听颂收了收肩膀上的衣服,没再继续介绍星星。
而林一鸣似乎想起了些什么。
“你小时候,是跟外婆长大的吗?”
“对啊,那时候村子里的星星就和现在差不多亮。”她慢悠悠地开口,“我上小学之前,村子里的路灯很少,有时候出门还得借着月光,有段时间我还害怕,外婆就和我说,天上的每一颗星都是一个人提着的灯,他们都在陪我,我就不怕了。”
风又钻到了平台,烛台上的火苗晃了一下,二人脸上的光影波动了三下。
“你和你外婆感情很好?”他问。
她点点头:“外婆是个很厉害的人,会中医,会手工,干活还特别厉害,还会给我做新衣服呢。”
祝听颂说得越多,林一鸣的脸色就越接近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