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个头发苍白的奶奶正带着孩子走来,孩子的手里还握着一支雪糕,看的祝听颂有点馋,想买点喝的。
外婆以前也是这么带她的。
“砰砰砰——”
三声巨响在祝听颂的身后传来,而后是汽车的冲撞声与人群的尖叫。
祝听颂最先反应回来当地人高喊着“救命”。
是枪声!
她生长在一个安全的国家,日常接触不到枪支,对于枪杀的敏感度自然很低。
“他们有枪!快跑!”言简意赅,祝听颂冲着工作人员大喊。
放下设备,商甜依帮忙一起疏散众人。
“跑跑跑!往西边跑!”
“祝听颂?”商甜依打着手势发现祝听颂走了最后面,于是赶忙拉着她一起走,“别愣神了,快点走,你老公机灵着呢,不会有事的。”
祝听颂与她一起狂奔,肾上腺素开始加速分泌。
他应该也听到枪声了,一定会跑的,总不能傻傻地站在原地吧。
脑子里飘过无数的念头,祝听颂不自觉地回过头去。林一鸣没有出现,映入眼帘的是刚刚经过她身边的祖孙二人,老太太腿脚不便,一个劲地让孩子先跑,哭声与喊声混在了一起。
远处的改装车上,举着枪的恐怖分子正在无差别扫射着建筑与人群。
“小心!”祝听颂脱口而出。
她眼睁睁地看着子弹穿过老太太的腿,鲜血直流,痛苦地趴在地上。
不要,不要……
这一刻,老太太的模样仿佛与外婆重合,祝听颂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传来尖锐的鸣叫。
肩膀上一股热流传来,紧接着是疼痛讯号响起。
最后一个拐弯,流弹击中了她。
“祝听颂!祝听颂!坚持!别睡,别睡!”
商甜依的声音模糊,祝听颂能感觉到肩膀处有人在按压,好像是个男人,但已经看不清具体的身影。
外婆,我好想你。
急诊室外,林一鸣不敢闭眼,好似一闭眼就会错过消息,一闭眼就会恍惚,恍惚手上的鲜血怎么洗都洗不掉。
除了慌张,恐惧盘旋在心头,他还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后悔,为什么他要举棋不定,为什么答应来参加这次的拍摄,为什么反应不能再快一点。
他应该决绝的,应该果断的,不应该离开她的,现在他毫发无伤完完整整地站在手术室外,他真该死。
急救人员仍奔波在一线,走廊里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哭声,成为了明天和意外谁先到来的具象化。
尤珊看着她被纱布裹起来的脚,靠在季向阳怀里哭泣,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到达了极限。
“没事的,没事的,听听她一向运气不错,肯定会没事的。”
拍着尤珊的背,季向阳一遍一遍说着安慰的话,但实际也没底得有些发抖。
手术室的灯一灭,众人一哄而上围着医生。
医生见过大风大浪,淡定地给大家打了一针强心剂:“没伤到要害,抢救及时,术后注意休息。”
所有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节目组开始各种电话汇报,尤珊高兴得差点力竭晕过去,幸好季向阳手稳扶助,而林一鸣退步靠墙,席地蹲下,心脏狂跳不止。
太好了,太好了。
工作人员正在统计盒饭数量,林一鸣眼里闪过光,又上前拉住医生,询问了一些饮食注意事项,便踉踉跄跄跑出了医院。
等到尤珊反应回来的时候,他穿着他那件带血的衣服,拎着一堆吃的走到了病房面前。
“按照医生的吩咐,我都买了些,等她醒了,想吃什么都吃什么。”
看着他憔悴的面庞,尤珊有些担心,这人好像随时就要倒下。
“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还有这衣服,换一套吧,看着太吓人了。”
低头看了眼衣服上的血渍,林一鸣觉得尤珊说得有道理。
“我去换个衣服。”
不能吓到她。
枪击案的新闻很快就传回到了国内,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林一鸣起身离开又坐下,生怕打扰到祝听颂,盯着点滴的眼一眨不眨,时刻注意。
病房外面传来了高跟鞋点地的声音,熟悉的中文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