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看见了吗?”他开口。
“看见什么?”
“她们看我。”
祝听颂思索:“哦,你是说那两个女孩子是吧。”
“对,你没什么想说的?”
祝听颂转过头,发现林一鸣的眼睛一直在看她,像在等什么。
“说什么?”她的语气天真,但林一鸣显然有些失望。
往前一步,林一鸣几乎快要贴到祝听颂的身上。
“怎……怎么了?”祝听颂本能向后退,但理智告诉她不礼貌,硬是站在原地,全身僵直。
“你应该对我有点要求的。”林一鸣慢慢说着,“或者你应该不高兴的,她们在偷看我。”
“啊?”祝听颂无法理解现状。
“我是你的丈夫,别人偷看我的时候,你该生气的。”
祝听颂的瞳孔差点放大,两秒之后,伸手,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她的手是凉的,贴在他被雨淋过的额头上,温差很明显。
“你是不是发烧了?”她问。
林一鸣愣了一下,淡笑,怪他,是他优柔寡断导致现在的示好不起作用。
“没有。”
比了比自己的额头,祝听颂确定他没有发烧,但依旧无法理解现状,接着脑袋被揉了两下,林一鸣退开。
“算了,没事了,我去洗澡了,你先回房间休息。”
节目暂停录制的消息在意料之中,节目组连续几天向广大网友道歉,终于平息了舆论。
祝听颂的伤养得差不多之后特别喜欢到院子里晒太阳,回国之后林一鸣便在花园给她安了个秋千。
只是天公不作美,已经连续下了三天暴雨,斑马线趴在窗口耷拉着尾巴,它也想出去玩。
“斑马线,该回房间了。”祝听颂离着它十步的距离,喊了住家保姆,“阿姨,把猫带回房间吧。”
上次它跑出去的场景祝听颂记忆犹新,生怕再有一次。
祝听颂盯着雨帘发呆,看它砸在地上溅起白蒙蒙的水雾,远处的山看不见了,近处的树也模糊成一团绿影。
“在看什么?”林一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自然地搭在了祝听颂的肩膀上。
这些日子,祝听颂已经逐渐习惯了和林一鸣的身体接触。
窗外的雨又大又急,没了卑尔根细密的暧昧感。
祝听颂摇摇头表示无聊,然后与林一鸣商量探望外婆的事情。
“可以吗?我想她了。”
自从出事之后,祝听颂都没怎么出门,上一次还是在泰兰德的集市。
“好,我陪你去。”
“不用!”祝听颂拒绝得很快,又在看见林一鸣可怜巴巴的眼神之后找补,“你忙工作就好,不用特意陪我去。”
“不忙,而且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他这是被枪击案留了阴影。
驱车五小时,终于赶在午饭前到达了祝听颂的老家。
熟悉的街道顿时勾起了她的记忆,一砖一瓦,朴素无华。
外婆所在的养老院在镇子的最东边,是一栋旧式的青砖小楼,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花期还没到,门口的台阶上蹲着一只橘猫,见人来,懒洋洋地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眼睛。
祝听颂想过接外婆一起住,但老人家念旧,这两年记忆衰退,身边需要时时刻刻有人,熟悉的环境更有利于身心健康。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祝听颂走得很慢,目光从一扇扇半掩的门上掠过。有的房间里传出电视的声音,有的安安静静,有的是细细碎碎的聊天声。
林一鸣走在她后面半步,脚步也很轻。
他们在一扇敞开的门前停住了。
房间里坐着一位老人,头发全白了,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旧手机,正低头看着。雨从窗外飘进来,落在她手背上。
祝听颂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敲了敲门框。
老人抬起头,目光有点散,在看到祝听颂之后,忽然笑了。
“阿竹来了。”她的语气是陈述句。
从摇椅上站起来,外婆走向门口。
“来来来,快过来让外婆看看。”外婆牵起祝听颂的手,又端详她的脸,“我们阿竹又漂亮了,只是这脸色怎么不太好。”
抓着手腕,外婆将三根手指搭上了祝听颂的脉。
“怎么回事?虚成这样?”
“外婆,没事,来,坐下我和你慢慢说。”
祝听颂将外婆带到床边,没打算瞒着她老人家,也瞒不了。
林一鸣合上门,静静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