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心悬起落

或许是他的忏悔或者祁求起了作用，昏沉的世界里出现了一束光，带着发动机的轰鸣和粗粝的声音。

“谁啊！站路中间，不要命了！！”

韩雒僵硬转头，看见山侧的路上驶过来一辆车，应该是车，强烈的灯光晃得他看不清，但是这刺眼的光，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是上天眷顾的希望。

韩雒跌跌撞撞的跑到车边，这是辆大号的敞篷三轮，烧油的，在雨中发出乌隆隆的轰鸣。

驾驶坐上方有一个硬壳的挡风顶，两边却没什么遮挡，一个人穿着深色的雨衣，不甚耐烦的冲前面喊，天知道一拐弯看见个人穿着白衣服跪在雨里惊悚感，他差点以为撞鬼了。

“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韩雒水鬼似的跑到那人和车前面。

那人吓一跳，探头往韩雒脚下看了看，不是鬼，用脚走的。

“我的朋友被蛇咬了，求求你，救救他……”韩雒带着哭腔，“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求求你在这里停一会儿，让救护车看到灯……”

“等救护车来了就好了，救护车来了就好了……”韩雒重复着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那人听，还是自己听。

“你朋友在哪儿？被什么蛇咬了？”那人觉得鬼应该不知道叫救护车吧……

“山上，绿色的蛇，有毒……”

“带我去找他。”那人从车上下来，身量不低，看着很健壮。

“好……不行，不行，我要在这里等救护车来……”韩雒的脑子里有一根筋绷着。

“救护车看到灯会自己过来，带我去找你朋友，山上有草药，可以解蛇毒……”那人说。

“好……”韩雒眼睛里放出光，拉住那人，“快走，快走……”

那人雨衣下露出一张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的脸，他在韩雒又要摔的时候反手拉了他一把，跟着他上了上山的小路。

“外地来的？”男人跟着韩雒往山上走，一只手握住他的胳膊，防止他摔倒，“脚扭了？”

韩雒不答，像听不到，只闷头尽快往上走。

那人倒也没继续问，只是中间停了一下。韩雒才像是被重启了一样回头看向他。他看到那人在路边薅了棵草。

“这就是能解蛇毒的草药？”韩雒想起来了什么，眼睛都亮了。

“是，”男人跨过他身边，转了个弯，看到了躺在石阶上的人，“就是他？”

“是。”韩雒扑倒在周祁身边，把他的上半身抱进怀里。

“伤口在哪儿？”男人问。

韩雒把周祁左手虎口上的伤口给他看。

男人吐出嘴里嚼碎的草药，按在了肿起的伤口上，“你外套给我。”

男人接过湿成一团的外套，拧了把水，缠在周祁手上，“被咬多久了？”

“……下雨，刚下雨的时候。”韩雒努力找到一个时间节点。

“那也没多久啊……怎么这么严重……”男人说。

韩雒抱紧周祁，脸上湿成一片，也不知是雨是泪。

“别哭了，我帮你把他背下去，”男人拉住周祁受伤的手，把人拉起来。

“他的右臂脱臼了，你轻一点……”韩雒帮他把周祁放到背上，“谢谢你……”

男人被背上的重量压的一沉，但还是缓了口气，开始往下走。

韩雒努力跟上，尽力不让自己摔倒。

从那里下山不需要多久，也不需要多曲折。可这几分钟的路程与距离却在十几分钟前成为了韩雒最难跨越的东西。

男人把周祁背下了山，到山脚的时候，山下的路上依稀闪出光亮，雨声中出现了救护车的鸣声。

救护车终于来了，男人把周祁放下，喘了喘气，“行了，去医院吧。”

韩雒帮周祁挡住雨，抬头看向男人，“谢谢你，谢谢你……你的联系方式是什么，我会给你报酬的……”

“用不着，小伙子，我看他的状态不太好，你的状态也不太好，还是快去医院吧……”男人抹了把脸上的水，救护车也过来了。

“是你们叫的救护车吗？”车门打开，里面的人下来问。

“是，是……”韩雒急忙回答。

医护人员把周祁抬上了车，“你们谁跟他去医院？”

“我去。”韩雒说。

“他被山里的青蛇咬了，我刚给他用了草药。”男人对医护人员说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