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世上存在一种定律叫墨菲定律。周祁越想遏制这种念头的萌芽,这种萌芽越是不甘屈服,时不时的就探个头出来,跟诱发这些念头的人一样,不听话的很,无端端惹得人心烦意乱。
周祁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多愁善感,无法控制的思念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周祁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的某根反骨在作用,他越是不想继续想韩雒,他的逆反心理就让他一直想着那个人。吃饭的时候,上课的时候,开车的时候,无聊的时候,甚至睡觉的时候……脑袋里总是毫无预兆的就想起了韩雒,然后一种强烈的,迫切的想要见到他的情绪潮水一般蔓延,怎么都止不住。
周祁刚开始的时候还能面无表情的掐断这些冒尖儿的萌芽,可是渐渐地,他发现这些念头实在是掐不完,他跟中了毒似的。这种毒深深扎根,顽强无比,他怕是已经无药可救了。
……
“你这几天是怎么了?老往外跑。”周时与坐在花园的遮阳伞下面,右手上松松的拿了个小平板,姿态放松的坐在休闲椅子上。远处园丁在花园里修剪树木花枝,环境温暖却不灼热,空气中漫着浅浅的花木香气。
周祁仰躺在小桌边的另一张休闲椅上,只能看到宽大遮阳伞的金属骨架。一只金黄色的大狗狗欢快的跑过来,抬起前爪扒拉在他身上,亲昵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周祁被他扒拉的不能继续躺平,只能坐起来,双手在他的狗头上一顿揉搓,“小五,乖,去找小六玩儿去。”
小五鼻子在他手腕上蹭了蹭,呜噜噜发出几声,又跑走了。
“小五都感受到你情绪不好了。”周时与搁下平板,说。
“这么明显吗?”周祁问。
“唔,一般般明显吧。”周时与有所保留的说。但凡家里有点儿眼力见儿的人都能看出来,自从小少爷开学,带着康复的右手去了趟学校之后。这几天,小少爷冷脸的时候特别多,跟老爷子发脾气的时候一个样儿。虽然不是对谁,但是小少爷平常都喜欢笑,也喜欢跟狗子们玩儿,突然转性了,让人怪不适应的。
但毕竟孩子大了,有情绪,有心事了也正常,周时与,周语心,甚至周玠,都没怎么干涉。
周时与之所以会问起来,还是因为前两天听季晨说,周祁最近老是去赛车,潜水。
周时与并不反对周祁喜欢像赛车,机车,攀岩,蹦极,潜水这种追寻刺激与极限的娱乐,毕竟年纪还小,喜欢这些很正常。但是有心事可不能这样来分散注意力,容易有危险。
“既然你这么闲,不如去公司上班吧,最近刚好有个项目。”周时与说。
“不要吧……”周祁婉拒。他并不想上班
“那去K国吧,正好艾米莉的生日快到了,小丫头可是很想你,还吵着要来找你呢。”
周祁嘴角微僵,“倒也不用。”
艾米莉算是他表妹,人还不到8岁,但是特别黏周祁。据说跟当初他外婆黏他外公有的一拼。
顺带一提,他外公大他外婆十二岁,历史惊人相似。据说小丫头知道外婆当年的英勇事迹之后,突然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嚷嚷着要嫁给周祁。
但是鉴于外婆的事迹在先,一堆人起哄,周祁实在是无福消受。
“我还是去上班吧。”周祁叹气。
“别这么愁眉苦脸的,正好我有点事跟你说。”周时与放下小平板。
“什么事?”周祁揪了揪桌上细口花瓶里的几支花的花瓣。
“关于你那个小朋友。”周时与看了那花瓶一眼。
周祁微顿,“你查了他吗?”他没抬头,看着花瓶的花纹。
“唔,算是吧。”周时与说。他知道周祁多半会不高兴。其实异地而处,他也会不满。但是他必须了解这个人的底细。周语心的事已经是个教训了。
周祁的那个生物父亲,祁麟,一个重婚的渣男。就是因为当初调查没到位,没料到就因为这人家乡太偏远,早就结了婚,有了孩子,只是没领证。
于是这人就在大学哄骗了不谙世事的周语心,借着周家这块跳板来摆脱过去贫穷艰涩的生活。
简直就是个当代陈世美。
天晓得当初祁麟的母亲带着自己儿媳妇,孙子孙女来到别墅找祁麟,见到周语心时,双方的震惊和荒谬。
周语心抱着不满两岁的周祁坐在沙发上,周围一切整洁华贵,被佣人保镖簇拥,而并一边的两个朴素的甚至有点脏的村妇违和的坐在另一边,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孩儿和一个还在襁褓的孩子。
如果不是祁麟这个名字,他们甚至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
……
周祁知道舅舅的做法无可厚非,但是,韩雒说过,不想让自己去查他……
他知道过去是韩雒的秘密和心结,不想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他。
但是……
这也是韩雒不承认喜欢他,拒绝和他在一起的原因。
追本溯源,知道原因,是解决问题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