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水流浇透全身，紧绷的神经才稍稍缓和。

“瘾症又犯……这个毒素怎么这么难消。”左秋然低骂着。

他仰起头，水珠顺着下颌滑落，分不清是冷水还是泪水。视线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他却神色未变，漠然移开目光。

那道黑影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此刻左秋然的模样，与白日里冷硬锐利的药剂师判若两人。

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低声呢喃：“我究竟在坚持什么……”

足足冲了五分钟冷水，他才走出淋浴间，换上干净衣物。看着屋内被掀翻的木椅与一片狼藉，他无奈叹气，弯腰逐一收拾。

等一切归置妥当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吃了药，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片刻，终究抵不住疲惫，缓缓闭上双眼，呼吸渐渐趋于平稳，融入深夜的静谧之中。

翌日清晨，晨雾笼罩整座别墅区。

旭日东升，霞光穿透薄雾，天地间豁然明朗。街道两侧的积雪皑皑一片，已是上午。

城区里的上班族悉数到岗，左秋然裹着棕色大衣，穿过斑马线走向醉红尘。

远远便看见店门前站着三道身影，为首的巫云深斜靠在黑色轿跑旁低头看手机，身旁两人拘谨侍立。

左秋然眉头紧锁，扯了扯围巾走上前。

巫云深恰好抬眼，四目相对。他直起身迎了上来，费阮与田沫也连忙收敛神态，好奇打量着来人。

两人皆是心头诧异，能让老板苦等一个多小时的人，竟只是一位气质清冷的青年。

“怎么现在才来？”巫云深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难不成还要特意早起给你准备早餐？”左秋然神色更冷。

“门店八点营业，你九点才来，是打算让客人守店一小时？”巫云深指了指门上的营业时间牌。

“开店四年，最早的客人也要等到中午十一点才回来。像你这般准时又难缠的，倒是头一位。”左秋然抱臂冷笑。

“……”巫云深辩不过他的伶牙俐齿，抬手轻叩店门，“门都开了，总得招待一下客人吧。”

说话间，左秋然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左耳，一枚猩红蛇瞳耳坠映入眼帘，色泽妖异，竟与巫云深的眼眸如出一辙。

微微一愣，也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视线，却发现巫云深正凝着眉打量自己，神色复杂难辨。

见他毫无异样反应，巫云深的眉头皱得更紧。

“大清早脸色这么难看，苍蝇吃多了？”左秋然拿出钥匙开门，语气毫不客气。

费阮和田沫大气不敢出，生怕老板动怒。可预想中的发火并未到来，巫云深反倒低笑出声。

两人满脸费解，左秋然更是面露不耐：“想找人拌嘴别找上我，我不提供免费消遣。”

说完，他推门走入店内，其余三人也跟着鱼贯而入。

店内光线明亮，暖气与轻柔音乐缓缓流淌。左秋然脱下大衣挂在衣架，将银蛇戒指取下放在锦垫上，戴上工作手套，这才看向一旁局促的两人。

空气安静下来，费阮试探着开口：“请问……有什么事？”

两人满心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向来杀伐果决的老板一再破例、百般纵容。

左秋然面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算计：“二位既然来了，不如也定制一瓶暮火再走？单人一千。说说想要什么款式。”

费阮和田沫对视一眼，刚要拒绝，察觉到身边投来的实质性目光，下意识应声。

“松花兰草。”

“蜜花菊仙。”

“好。”左秋然笑意加深，转身着手调配。

短短六分钟，三瓶色彩各异的药剂便摆放妥当，他抬手指向付款二维码，“一人一千，谢谢惠顾。”

巫云深的目光自始至终停留在左秋然身上，对身侧两人视若无睹，淡淡吩咐：“付完钱去车上等我。”

费阮正要扫码，却被田沫伸手拦住。“今天我请客，你的账我来结。”

费阮一头雾水，却也乐得省事，匆匆付款后快步离开。

田沫望着巫云深面前那瓶粉白色药剂，神色复杂，误会丛生。

他沉默付了款，拿起两瓶药剂转身离去。

音箱准时响起提示音：“两千块已到账，祝贵客的红尘繁花向阳。”

店内只剩两人，左秋然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恢复惯有的疏离冷淡：“我脸上有什么好看的？”

“只是觉得老板长得好看，忍不住多看两眼。”巫云深笑意悠然，顺势开口，“日后我没时间次次亲自上门取货，不如留个联系方式？”

左秋然抿了抿唇，还是亮出手机二维码：“仅限定制药剂沟通，其余的破事不要打扰。”

巫云深顺利加上好友，悄悄将对方备注改为“哥”，随即手肘撑在柜台：“既然算是合作伙伴，今晚我做东，请你吃顿饭？”

“若是你打算全天邀约，那我全天都没空。”

“那就改日。”巫云深耸了耸肩，态度从容，“明天不行就后天，总有机会。”

左秋然懒得再纠缠，逐客之意明显：“没事就请离开。”

“刚帮你赚了两千，老板总得送送客人。”巫云深笑着转身走向店门。

四周寂静的可怕，

脚步声渐远，直到清冽的嗓音在店内响起：“祝贵客红尘繁花向阳，染情如梦。”

巫云深握住门把手的动作一顿，猩红眸色暗了暗，随即扬唇一笑，推门离去。

晨光穿过门窗落在地板上，细小尘埃在光束里缓缓飞舞，在这座名为醉红尘的小店里，故事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