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奔忙一个多月,乌烟瘴气,一回到家看到左秋然在家门前为他撑伞的模样,莫名觉得清爽。
左秋然很少笑,可能是病魔的无情让他没有精力再笑,戒药前六个月最痛苦,尤其像左秋然这样被迫服下太多药品的病人,日积月累,维持笑容早已是一件最费体力的事。
久而久之,也就不会轻易再笑。
左秋然的笑容很难得,每次看到左秋然的笑容,他心中就涌上一种莫名酸涩,那笑容如同记忆中封尘已久的画面叠合,还是那么让人难以忘怀。
在福利院,左秋然每次见到巫云深都会露出笑容,还带着淡淡的偏执。
还是一样,一切都没变。
不知不觉,巫云深眼角眉梢漾开笑意,如同他每次跑到操场或教室时的那般神情。
哥在他心中的位置谁都代替不了,手握幸福的他,配得上这份殊荣。
挂断电话,左秋然转身看到一脸痴笑的巫云深,感到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你在那笑什么,什么事能让你这么开心。”
巫云深摇摇头:“没什么,想到一些其他事情。”说完一顿,问道:“哥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宋以朗。”放下手机,左秋然抬手把左手食指的戒指扭正:“他问我下周四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趁慕星城航班没停,让我出去转转。”
左秋然抬眼看向巫云深,问:“你来吗?”
“当然想去,哥去哪我去哪。”巫云深歪头一笑:“在哪里?”
“云天城的白麓山。”左秋然上下打量,又说:“所以你现在算是放长假了?”
“不算。”巫云深从沙发上站起,走到窗户边,跟左秋然并肩站立:“今天是十一月底,在哥过生日之前,我都是处于休假状态,将近三十天,这已经是我能请假的最大限度,年假挺难挣,哥得跟我好好珍惜这三十多天的相处时间。”
然后巫云深就看着左秋然,也不说话,左秋然疑惑道:“干什么?”
巫云深眯眼一笑,暖黄灯光中,那双凤眸眼尾勾出邪魅线条,中和了些许压迫感。
巫云深牵住左秋然的手腕,缓缓开口:“好不容易能放长假,明天干脆睡个懒觉吧。”
左秋然皱眉,没理解巫云深是什么意思,注视下,巫云深偏头将目光望向窗外——雨声密集,还伴随着道道雷声,短暂照亮半边天空。
于是左秋然就听到巫云深害怕道:“我怕打雷,今晚想跟哥睡在一起。”
左秋然:“……”
周三,云天城白麓山脚下,左秋然沉默看着一身专业登山装的宋以朗三人,淡淡说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三个爬多高的山,宋以朗还背这么大的登山包,是打算住山上?”
“……”
枫煜的反应能力也是极强,为保住面子,挺身而出:“懂什么,哪怕只是爬一堆小土坡,也要给它足够的仪式感。”
身穿休闲装的左秋然冷哼一声:“云天城气温18度以上,这登山装专门应对低温气候,一会爬到山顶热死了别怪我提醒。”
枫煜:“……”
三人最终还是去车里乖乖换衣服,宋以朗庆幸今天是开着房车过来的。
一旁的巫云深始终沉默,在看到枫煜三人吃瘪,反而笑得比谁都开心。
刚见面就张嘴放毒,这朋友关系不深还真维持不下去。
看到三人恢复正常,左秋然心情都顺畅很多。
白麓山作为云天城第三高山,是多种猴子的游乐天地,猴子们常常出现在公共区域,性格温顺。
山上人工建造了千级木梯,可直达山顶云峰;若想品尝天下美食,白麓山是第一推荐地,享有“吃货天堂”“运动爱好者胜地”等美誉。
巫云深穿着黑色冲锋衣,一双猩红眸子暴露在外,给人一种压迫疏离感。
可惜,某人的性格不允许他拥有这份气势。
只爬三百级木梯,巫云深就吓跑了不少猴子,甚至还用水果把猴子逗得团团转,导致与他同行的四人自觉与他保持一米远。
“怎么了?躲我那么远。”巫云深看着跑远的猴子,意犹未尽,将半截香蕉塞给坐在一旁石墩上的小猴子。
小猴子:?
左秋然面无表情:“你也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猴王愣了数秒,扫过一旁憋不住笑的安保尼,作出不像解释的解释:“这叫适当调节压力,亲近自然。”
“……”
大老板的情调,我们普通人不懂。
说实话,白麓山不愧被称为吃货的天堂,都到半山腰上了,小吃摊就没断过。
香气交织弥漫,吸引众多游客驻足消费。
安保尼一屁股坐在休息椅上,“哎呀哎呀”地乱叫,手里还拿着不知从哪捡的传单,从中间对折,在那拼命扇风:“我去……真的累死了,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会,幸亏换了衣服,不然现在的我已经死一会了。”
宋以朗倒是显得拘谨,站在树荫下来回扯着领口散去热量,不过看起来有些疲态。
“你俩体力这么好,经常健身?”枫煜从一旁甜饮店买了五杯柠檬茶,分出两袋递给左秋然两人。
“谢谢。”巫云深点头:“偶尔锻炼。”
“果然。”枫煜微笑:“那找个阴凉地休息休息吧,十分钟之后再走。”
左秋然轻喘着气调节自己的呼吸,额头挂着一层薄汗,山风一吹,薄汗隐匿消失。
手上提的东西突然一空,他偏头看向巫云深。
巫云深贴心把吸管插在纸盖边缘,重新递给左秋然。
少糖少冰,止渴效果极佳,喝完让人神清气爽,就连累如死狗的安保尼在喝到柠檬水后舒服地直咂舌。
三点从山脚出发,到达山顶时已经接近落日,少不了路上的磨磨蹭蹭,几人站在玻璃观景台上,眺望远方的云顶。
山顶温度渐凉,山风吹拂,将天边的霞云吹散。
“冷吗?”巫云深抓住左秋然微凉的手,问。
“不冷,风吹着舒服。”左秋然摇头,刚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个包子。
牙齿咬住包子,左秋然偏头看去——
余晖橙红,细散的碎发遮住眉骨,猩红眸子染上一层橙光,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左秋然接过巫云深手里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