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后。

“贺婆婆，仙人庙已经建好了，村长让我带你过去看看。”

衣着朴素的青年走了过来，朝着在门口椅子上闭目坐着的老人高声喊道。

“哦！”老人应声，她扶着拐棍站起身，在青年搀扶下缓慢地走向村子里新建的那座庙。

仙人庙安静肃穆，并没有烟火炮竹庆祝建成，有的只是源源不断的袅袅香火。

高台之上的仙人塑像神情祥和，五官端正，就连发丝都像是带着神性。

老人睁大浑浊的眼睛细细端详，半晌后在众人期待目光下点了点头。瞬时人群雀跃惊呼，青年问：“婆婆，这仙人像当真与真仙相似？”

“唉，你这浑孩子，我们村子唯有贺婆婆见过真仙，她说像肯定像啊！”

“像，不说是形像，是神韵像。”老人闭眼，对着好奇青年诉说往事。

“我记得那已经是六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重建贺家村的贺平阿婆到了弥留之际，她与仙人是故交，闻讯而来，当时只一眼，我便觉得如沐春风，仙人浑身气度举世看去再找不出第二人......”

*

一坛酒被放在墓碑前，燕客惊丝毫不在意地坐在坟前，她变出几个杯子，倒满酒后静静等着。

不一会儿的功夫，远处便飘来几个人影。

姜飞瑶落地时脸上带笑，什么也没有问举起其中一杯倒在地上。

她看着吴灾的坟墓，语气自然道：“我来了。”

跟在吴灾身后的花和畏手畏脚地走到燕客惊身边，“师姐。”

燕客惊不在意她这几十年的躲避，反而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怎么样了，灵宝从身体里脱离的时候顺利吗？”

“还好，多谢师姐出手，一切无碍。”

燕客惊无奈道：“花和，你不用对我小心翼翼，之前的事情你没有错。”

“就是说！”姜飞瑶按着她的肩膀坐下，“小鱼儿如今可是人人敬仰的仙人，哪里会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笑话我。”燕客惊眼神幽怨道。

姜飞瑶坐在另一边，将剩下的酒分了分，她端起来一饮而尽，很快被辣得吐舌头，最后才想起用灵力化胸腔的那团酒气。

“这酒好啊，九宝阁买的吧。我们刚说到哪来着......奥对，什么叫我笑话你，这可是实话，现在人人都知道你燕客惊放弃飞升的机会留在人间，除魔修镇恶妖，五大宗的那些烂鱼臭虾也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花和渐渐在这样的气氛下松懈下来，她也插话道：“对啊，好多地方都建立起庙宇，就为了纪念师姐。”

“师姐，你能感受到那些蕴含人间愿力的香火吧。”

燕客惊点头，正因为她能感受到涌入身体的那些含着每个人愿望与感谢的香火力量，这才让她更为坚定自己留下来的选择。

三人静坐了片刻，姜飞瑶起身拍拍屁股，“走了，我得回去监督宋泊那家伙修炼。”

“那我也走。”花和也跟着站起身，“师傅今天要考我炼药的本事，我得早点回去准备。”

燕客惊歪头疑惑，“我听羡长老说前几天不是才考过一次，怎么又考？还有宋泊，我记得她不是出门游历了，不在宗门啊。”

姜飞瑶指了指不远处一棵树上的黑影，话里有话道：“哎呀，我们哪敢再和你多待啊，某个护妻狂魔可在远处紧紧盯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