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浓烈的情绪我只在一些成为母亲的人身上看见过。
她们分明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
但我不在乎那些,只要目的达到,就算留下一个不足为惧的婴孩性命又能怎么样。
夺舍成功后,平庸的身体在我眼中一文不值,迅速出手烧为灰烬。
我感受着有些陌生的身体,原来灵力在眼中会变得如此亲和,一吸一呼仿佛都在带动着周天运行。
按照预想,我应该畅快地享用得来不易的天资。
可哭声好刺耳。
我不由自主地走到跟前,手指忍不住在婴儿细白的脆弱脖颈上抚摸,我甚至不用动用灵力,轻轻一捏便能够让这条性命消失眼前。
我没有那么做,哪怕今后多年,每一次回想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没有动手。
是真的在小鱼儿身上看见了仙道,还是源自沈溪身体日复一日对于这个孩子的爱。
当我抱起她的时候,她神奇地停止了哭闹。幼儿的眼睛不染尘俗,干净剔透如琉璃,黑亮的眼瞳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
如果说刚才的是幻觉,那现在我万分肯定,仙道就在我的怀里。
这注定是一道不同不寻常的路。
在我压制修为,抱着她一步一步从山下走到那座破落道观的时候,心里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这一次忘情道该如何走,已经徐徐向我展开。
所以不论心,在我做了选择的时刻,对于燕客惊,我的感情再无保留。
付出越多,最后时候才会越痛,我才能够真正斩断情根,忘却红尘。
“啊啊,啊啊!”小手在空中挥舞,我伸手用食指和拇指握住她的拳头。
我张口教她,“师傅,师—傅。”
燕客惊砸吧着嘴,似乎在跟着学,她舌尖抵着新生的米粒牙发出稚嫩音节,“师...”
可怎么也无法叫出那个称呼。
我耐心地将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孩子抱进怀里,闻着她头顶暖呼呼的气味,胸口也跟着充实。
“没关系,不着急,我们小鱼儿过段时间叫就好了。”
“师傅!”
大门忽然被人推开,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小鱼儿便扑进了怀里。
“慢点。”我故作埋怨道:“摔倒了怎么办?”
小鱼儿吐了吐舌头,撒娇道:“师傅才不会让我摔倒。”
她像只小猴似地爬进我的怀里,不过有一点说得没错,我托着她的屁股稳稳将她抱起来。
我是不可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两岁的小孩仿佛连骨头都是软的,我小心翼翼抱着,哪里敢让她摔了。
“师傅...”小鱼儿靠在肩膀,好奇看着桌子上勉强有雏形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呀。”
“小鱼儿不是说想要修仙,师傅为你亲手做一把木剑,你用起来也顺手。”
柔软的脸颊在我脖颈上蹭了蹭,小鱼儿嘴巴十分甜,好听话一箩筐地扔出来。
“师傅最好了。”
“最最最喜欢师傅了。”
“小鱼儿想和师傅永永远远在一起。”
我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她,莫名想要问她你知道永永远远是什么意思吗?
连字都不会写的小孩,能理解这些话语的重量吗?
长渡剑刺穿胸口的时候,我仿佛看见了曾经。
我这样狠心的人,有无数机会杀了她,到底是为了仙道,还是什么我并不懂的感情。道号寻天,是因为我真的有去寻遍天下找除了献祭以外的飞升之法。
“小鱼儿,你终究...”
你终究还是为我落了一滴泪。
我知道,这滴眼泪不是为沈溪而流,是为莫问璇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