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而修仙?”
已经忘却模样的问天宗长老忽然发问,我下意识脱口而出:“我要长生,我要成为世间最强。”
那人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如此直接说出目的,而不是那些听起来冠冕堂皇如为天下众人而修仙的话。
“可你所修的道为忘情道。”
这话我已经听了无数遍,但还是规矩回答,只因面前的长老是元婴期,而我只是一个金丹弟子。
“回禀长老,弟子的仙道并非自主选择,而是突破后冥冥之中的感应。”
“唔,这倒是惊奇,一般来说能够感应仙道的都是天纵奇才。”他像是不信,又低头看了眼命牌,皱眉道:“你这个年纪才突破金丹,潜力有限。”
这话我也听了无数遍,耳朵都起茧的程度,可心口还是免不了一痛。
我轻轻一笑,什么也没说,只是接过金丹弟子的灵石和丹药走了。
修仙的艰难不亚于用小舟渡海。若那些天才是展翼的飞鸟,那以我的天赋,相当于一只妄图飞入天际的游鱼。
当年进入问天宗都是在秘境中捡了最后一名。
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年成功的有五百四十七人,我是第五百四十七名。
资质不佳在宗门都是垫底的存在,这一路受到多少屈辱和磨难,我最为清楚,所以我修仙,只为长生,然后成为天地最强的存在。
修为不够,那我就伏低做小,从那些天才手里捡资源。
寿元不够,那我就拼命修习长生功法,哪怕因此攻击力不足,差点儿在寻求机缘的路上陨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成了大乘期,站在了修仙界巅峰,当我回头的时候,那些天才死的死,伤的伤,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断送了修仙路、
那些曾经奚落过我的人,也在数百年前坐化。
我想我成功了,但想要的远远不够,只有渡劫飞升,我才能做那个天地同寿的仙人。
大乘修士的劫期如约而至,可我没想到我的资质,明明胜过了无数人走到如今的位置,却还是没扛过雷劫,及时侥幸保住了性命,修为却急转直下,勉强维持在化身与大乘的模糊边界。
不,不光是资质问题,我的忘情道至今未成,这才是失败主要的原因。
那个时候我以为这是仙路的彻底断送,直到我在意外中发觉这场彻头彻尾关于成仙的阴谋。
哪有什么渡劫飞升,天地衡和阴阳长,修士汲取天地灵气修炼,剥削着天地的血气,却妄想能够渡劫飞升。
没有这样的好事。
所谓的飞升,不过是一身灵力重新还付给天地。
骗局,彻头彻尾的骗局,我疯狂地将桌面上的典籍推倒在地,几乎要克制不住癫狂的心情。但我是谁,一步一步挣扎上来,无数个选择中都活下来的莫问璇。
我从那些典籍中默默寻找出路,一个一个调查记录在册的那些飞升之人,很快发现有一个特殊。
经过多方调查,我在苍山发现了那人的踪迹。
苍山君。
惊才艳艳的北斗客之一,最后落得一个几乎全军覆没的下场。
我并未去直面他,因为我知道,在渡劫中苟活下来的人,根本问不出什么信息。
来这一趟,我只是确认一件事情,那就是飞升的真假。
事实敲定后我反而心安,表面上是问天宗不着调的掌门,暗地里却部署自己的计划,并寻找破局之法。
我拉拢那些对飞升也有怀疑的大乘修士,各自利用势力寻找灵宝踪迹。
至于我自己,则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这一具身体在雷劫中早已千疮百孔,再无第二次渡劫的机会,所以我只能选择九死一生的夺舍。
而夺舍的人选,在我看见沈溪和燕客惊的那一刻便决定好了。
一大一小面容皆是喜悦,并不懂在选择踏入问天宗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为了别人的猎物。
两个都是世间少见的天才,夺舍她们任意一人的身躯,未来我的修仙之路只会水涨船高,飞升成功的可能性比如今这具平庸的身体更大。
在接触中我发现沈溪的灵力与我更为契合,棋子就此选定。
夺舍事关重大,我没有万分的把握不可能动手,只是我没有想到长渡剑的炼化会被她们识破。
甚至长渡认主燕客惊。
不得已,我只能提前推进。
我早就认清了修仙界的残酷,对于沈溪将弱点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行为也只是不屑地骂一句愚蠢。不过正因如此,从棋局布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名为沈溪的棋子最开始便已经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我没想到会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奋不顾身到这种程度,愿意牺牲一切成全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