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宋伊人把最后一铲猪粪扔进桶里，直起腰来擦了把汗，“一百袋，一块五毛一袋，一共一百五十块。成本大概九十块，毛利六十块。”

孙猴子掰着指头算了半天，眼睛越瞪越大：“嫂子，你怎么算得这么快？”

“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宋伊人淡淡回了一句，拎着粪桶往外走。

走出猪圈她才露出笑容。六十块的毛利，在八十年代的农村，相当于一个壮劳力两个月的收入。而这只是一百袋的订单，如果下一批、下下批更多呢？

她抬头看了看天，八零年代的天空蓝得不像话，阳光暖洋洋地打在脸上。

她觉得这条路，走对了。

苏婉清的养鸡场，在“乡味”饲料开始赚钱的那个月，出了问题。

她的鸡是跟风养的——村里人养鸡赚了钱，她就养鸡。但她既没有宋伊人那种科班出身的生物学底子，也不愿意下功夫去学真正的养殖技术，全靠从镇上农业站借来的几本小册子和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鸡瘟来的时候，她连基本隔离措施都没做。

第一天死了十几只，她没当回事，让人偷偷埋了。第二天死了五十多只，她慌了，跑去镇上找农业站的技术员，技术员来看了之后直摇头：“这病传染性强，你得把病鸡全部隔离，鸡舍彻底消毒。”

苏婉清点头如捣蒜，等技术员一走，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消毒，而是让人把死鸡低价处理给了镇上的烧鸡店。

第三天，鸡舍里的鸡死了一半。

更麻烦的是，她处理给烧鸡店的病鸡吃坏了客人，事情闹到了工商所。虽然最后托关系摆平了，但“婉清牌”的名声已经臭了。

宋伊人是从王婶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王婶说得绘声绘色，连苏婉清急得嘴角起泡的细节都没放过。

“伊人，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她之前到处说你坏话，现在自己的鸡场倒出事了。”

宋伊人没接话。她一边拌猪食一边想，苏婉清这个人，最大的问题不是坏，是蠢。她不笨，但太浮躁，看到别人做什么赚钱就想跟风，又不肯下笨功夫学真本事。这种人做小买卖还能靠小聪明混一混，一旦规模大了，必出事。

不过她没时间替苏婉清操心。她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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