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味”饲料的第一批试制品，是在宋伊人家的灶房里诞生的。

那是一个下雨天的午后，宋伊人把灶台上的锅碗瓢盆挪到一边，铺开一张旧报纸，在上面列出她记忆中的中草药饲料配方。她前世做AI农业系统的时候，专门研究过生猪饲料的优化方案——不是那种全化学合成的工业饲料，而是基于传统中草药理论和现代营养学的混合配方，成本低、效果好，最适合八零年代农村的小规模养殖户。

配方的主料是常见的几种中草药：王不留行催奶，黄芪补气，当归活血，山楂开胃，陈皮理气。辅料是农村随处可得的豆粕、麸皮和玉米粉。全部按比例磨成粉，拌进常规饲料里，用量不多，但效果显著。

“你确定这玩意儿猪吃了不会拉肚子？”刘大壮看着灶台上那一堆药粉，表情很复杂。

“我家那二十头母猪吃了两个月了，你见哪头拉肚子了？”宋伊人头也不抬，继续磨粉。

刘大壮想了想，确实，宋伊人养的猪是全村最精神的，毛色油亮，膘肥体壮，走起路来屁股扭得特别有劲。

第一批试制品装了二十个布袋，每袋五斤。宋伊人让陆则远拿到镇上去试卖，定价一块五一袋——比镇上供销社卖的正规饲料便宜一半。

陆则远扛着二十袋饲料去了镇上，不到半天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个空扁担。

“卖完了？”宋伊人惊讶。

“卖完了。”陆则远把一沓皱巴巴的毛票放在桌上，“有个外村的养猪户买了一袋，回家就试了。喂了三天气色就不一样了，跑回来把剩下的全包了，还下了三十袋的订单。”

宋伊人看着那一沓毛票，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三十袋。”她深吸一口气，“咱们得扩大生产了。”

“乡味”饲料正式投入生产的那天，宋伊人把“作坊”从自家灶房搬到了猪场旁边的一间废弃仓库里。陆则远带人把仓库收拾出来，砌了个大灶台，又用旧木板钉了几张操作台。磨粉用的是手摇碾子——电动粉碎机太贵，暂时买不起——几个大男人轮流摇，一天下来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宋伊人负责配方和品控。每批药材进库前她都要亲自尝一下，苦的、涩的、变质的全部挑出去。刘大壮说她是“人肉检测仪”，她笑了笑没解释——她上辈子做AI农业系统的时候，确实写过一段基于光谱分析的饲料质量检测算法，但现在没有光谱仪，只能用舌头。

第一批正式出厂的“乡味”饲料，包装比试制版强了不少。宋伊人找镇上印刷厂印了一批牛皮纸袋，正面印着“乡味牌中草药猪饲料”几个大字，背面印着用法用量和注意事项。袋口用麻绳扎紧，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让陆则远把饲料拉到县里的农贸市场上试卖，结果第一趟就卖脱销了。一个县食品公司的采购员路过，看了配方说明觉得靠谱，当场订了一百袋，说是要拿到下属的养猪场试用。

一百袋。

宋伊人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正在猪圈里清理猪粪。她手里的铁锹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铲粪。

“嫂子，你怎么不激动啊？”孙猴子在旁边急得跳脚，“一百袋！那是多少钱你算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