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远愣了一下：“桃酱？”

“嗯。猪肉丁辣酱是咸口的，桃酱是甜口的。两种产品搭配卖，咸甜都有，品类更全。而且桃子不要钱，野生的，只要花人工去摘。”宋伊人越说越快，眼睛开始发亮，“另外养猪户的猪粪也可以给桃林施肥，桃子的品质说不定还能提高。”

“你连看桃花都在想生意？”

宋伊人理直气壮：“桃花又不用花钱。”

陆则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做。”

小夏在宋伊人怀里举双手赞成：“做桃酱！小夏帮忙摘桃子！”

那天傍晚，他们三个人一起走回村子。小夏一手牵着宋伊人，一手牵着陆则远，中间蹦蹦跳跳地唱着从赵大勇那儿学来的歌。唱的是《军港之夜》，调子跑得不成样子，歌词也记不全——“军港的夜啊静悄悄，海浪把战舰轻轻地摇……”唱到后面自己编词，变成了“猪场的夜啊静悄悄，五花把尾巴轻轻地摇”。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田埂上挨在一起。路过的王婶看见他们三个，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瞧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李老三赶着牛从对面过来，看见这一幕，咧嘴笑了笑，没有像以前那样用异样的眼光看宋伊人，而是朝她点了点头，说了句“伊人啊，你家的玉米苗出得不错”。

回到家，陆母已经做好了晚饭。红薯粥、杂粮饼子、一碟子腌萝卜、一碟子猪丁辣酱。小夏一进门就喊“奶奶我摘了桃花”，把手里最后几朵桃花塞进陆母手里。陆母骂他“又把衣服蹭脏了”，但手已经接过了花，小心翼翼地把花瓣展平，夹进了柜子上的旧书里。

吃完饭，小夏趴在门槛上给五花讲今天看到的花，讲得五花昏昏欲睡，小猪脑袋一点一点的。陆母坐在炕上纳鞋底，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孙子，嘴角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宋伊人在灶房里收拾碗筷，陆则远挑着一担水从井边回来，水桶放在灶房门口，说了句“水满了”，然后站在门口没走。

宋伊人抬头看他：“还有事？”

“没有。”他说，但脚步没动。

宋伊人低下头继续洗碗，嘴角弯了起来。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水缸上，泛着碎银一样的光。远处猪圈里传来小猪崽的哼唧声，院子里飘来桃花的香气，淡淡的，像是春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