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脑中一片混沌,憋住泪水,捂着心口,半晌疼的哭出来。
“说没就没了。还记得她临走前一晚,我塞了钱给她,跟她说:‘秋子,这些钱,你拿着,这是我偷偷攒的,给孩子们买些吃的穿的,娘用不上了。’”
“她不要,跟我较劲:‘怎么用不上了。让你等病好了,自己拿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可我哪知道,她走的是比我早?我还劝她:‘秋子,娘死了,可别使劲儿哭。活着的时候,你也好好疼娘了,等我死的时候,可别咧着嗓子嚎。’”
“我那闺女拿着钱袋也不说话,就埋在我怀里哭。我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活了太久。我也没想到活了这么久,我也没想要活这么久。有时候想,是不是那傻丫头跟阎王爷商量好了,拿自己的命抵给了我。好好的日子,就被我这么枯坐没了……不值不值……”
老人抹了一把眼泪。
“要是我那老闺女还在,我是不是也不至于落魄成这样?”
几人流着泪点头。
陈聿见孟晚清几乎是以泪洗面,伤心极了。于是抚上她的肩安慰。
“孩子们,帮我叫一下白掌柜吧,我有些话想和她单独说。”
众人退去,白灵婉转而至,她半蹲下身子,如一棵亭立芝兰。
“您叫我来,所为何事?”
“白掌柜,这几日,真是麻烦你们了,我总留在这里不是办法,也是时候离开了,麻烦你送我一程。”
说完老人指了指矗梅。
“老人家,您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我没有活头,只想赶去看看我那老闺女过得好不好。”
“此去无回。”
“无妨无妨。”
孟晚清见白灵良久才走出门,赶上前问:“白灵姐,奶奶不舒服吗?”
白灵一言不发,孟晚清只闻到她身上浓浓的矗梅气味,心中预感不妙,一把推开她,跑进房间去,只见老人正安静躺在床上,睡着了一般。
屋内传出孟晚清一阵哀嚎,几人惊恐跑进去,见她一边哭喊,一边摇晃着老人的尸身。可任凭她哭喊,奶奶的身体一动也不动。
“让开!”
孟晚清吞声忍泪将几人推开,出门直奔白灵而去。她来至白灵身前,竟提起白灵的领子,狠心狠面地质问她:“白灵,你害死她了!白灵,你杀人了!知不知道?”
孟晚清这一头脑莽撞之举,将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众人连忙上前,松开她的手。她一声声哀求夏桐:“夏桐哥,求你把奶奶救回来吧,人命就如此轻贱吗? ”
“晚清你冷静些!是奶奶让她这么做的!”
江多景一遍遍解释叫她清醒。
其实不必人说。她自知结果如此。孟晚清痛苦地把头抵在墙上,想不明白。白灵竟真的照做。
她怎么下得去手?
无论为何,那个在她心中一尘不染无所不能高高在上的白灵,狠狠跌落下来,破碎了一地。
白灵换衣出来,她身上浓烈呛鼻的矗梅香气,又换为寒冷幽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孟晚清见她这样一副冷漠模样,心灰意冷留下一句:“你真没有人性。”
说完甩袖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