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门户大关,谢京渊一袭黑衣,不论周身气质,也是面如冠玉,此刻言辞委屈,倒真像话本子中被穷小子欺辱的高岭之花一般。
但她可不穷。
停停停!
像什么啊!她可不是那等随便之人。
金龙真气不知是不是气得,在小小的藏书阁内翻涌,金银玉强忍之下,最终还是憋得脸红。
“谢京渊!”金银玉勉力控制,“谢师兄何出此言?”
结果谢京渊早有所料,如数家珍。
“师妹,自探春试你第一次同我说话,便是说倾慕我已久,而后还说心向着我,现在又是说我于你最要好。”
谢京渊勾起嘴角,眼中意味不明:“师妹,你说这该叫我怎么想才好呢?”
“……”
金银玉哽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也算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先前情况紧急,为了逢迎拍马,对谢京渊说过什么话连她自己都要不记得了。
不料谢京渊看上去人狠话不多,背地里却一直记着她说的话,就等今日批斗她。
可怕的很!
见少女目光游离,面上那抹红云却并非随之离去,谢京渊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也算为他那几番撩拨之下不争气的心出一口气。
谢京渊乘胜追击:“单是这些惹人误会之话还不止,今日你我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同从高台离开,又在这藏书阁独处一室许久。”
“自今日起,你我在外人眼中怕是已成一体……”他用词暧昧,“师妹,你可是得偿所愿了?”
金银玉看着对面的谢京渊,之前怎么没发现他竟是这样的大师兄!
不过言多必失便是如此,他的话反倒给金银玉提供了灵感。
“谢师兄此话不对吧。”金银玉往前几步,靠近他。
明明藏书阁内只有二人,她依旧放轻了声音,缓缓的气息伴随一股春日花香一同拂过谢京渊的身体。
“师妹我区区一个特招生,先前连剑都不会用,无论是从高台离开,还是进入这藏书阁,不都是师兄你的主意吗?”
金银玉眼中尽是狡黠的笑意,像一只发现小鱼干的巧狸,又像一只梳理好毛发的慧狐。
“如此说来,师兄一定是对我一见钟情,情根深种吧?”
不是巧狸,也不是慧狐,惟有一个骄傲可爱的小师妹。
谢京渊喉结滚动,想要移开视线。
可是金银玉凑得太近,那双清凌凌的眼会使他沉溺,那道逐渐浅淡的红也叫他沉醉。
更重要的是琼鼻之下,那抹粉在谈话间也染上朱色,在白玉小脸上尤为瞩目。
堪称慌乱的,谢京渊越过眼前人,看向远处的窗棂,作势离去。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谢京渊有意伪装之下,金银玉看不出他的紧张和克制,只有对这人说开始便开始,说结束便结束的霸道的不满。
凭什么。
金银玉是得胜的将军,她只是扯住妄图落荒而逃之人的袖摆,谢京渊便不得不为之停留。
“谢京渊,你还没有回答我。”
她不满的话音一落,就听见了男人的轻叹声。
金银玉尚且来不及反应,手中的袖摆便成了反客为主的工具,让她隔黑色微凉的衣料,也能感受到谢京渊那只手的热度。
“你要我怎么回答?”
谢京渊黑沉沉的眼锁定着她,手腕上堪称冰火两重天的触感让金银玉不自觉松开了牵住黑色衣摆的手。
但谢京渊没有因此就放开隔着那一层衣摆下的手腕,那截白玉也因此陷在墨色之中,同样无法离去。
“你想我怎么回答?”
金银玉分辨出了谢京渊有意放缓的声音,但那道目光、那道力度的存在感太过明显,于是火终于盖过了冰。
热意在此刻扩张、蔓延、直至占据每一寸土壤。
“我……”
留下他的人是金银玉,要他给一个答案的人是金银玉,但此刻不知所措的人也是她。
最后先妥协的人还是谢京渊。
此时此刻,他想以另一种方式呼唤她。
“小玉,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谢京渊缓和声音。
话虽如此,他却是依旧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接着说:“小玉,你要先想清楚了,再来问我要一个答案。”
那道目光太过灼热,金银玉像是又回到了最初跟老头学灵符术法时,又好像不是。
因为她遇到了一件比之先前还要难解之题。
但金银玉从不怕困难,虽然不解其意,但她知道自己并不抗拒,于是点了点头。
随着金银玉的举动,谢京渊也松下一口气。
但下一刻,谢京渊便还是发现自己那口气松早了。
金银玉点头过后,自认此事告一段落,便又想到先前之事,忽觉不对。
“师兄,那我们还是最要好的师兄妹哦,你会帮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