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玉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位首座师父点她的名字,而是因为他的语调所带给她的熟悉感。
可是,那张脸庞实在陌生。
虽然同样是白发留须,但老头总是透露出与他的年龄不符的顽皮感,而这位耿圣却是符合大多数人对于一位渡劫境修士的想象。
威严不可侵犯。
所以金银玉的愣神也很好被人理解为凡人特招生第一次见到大佬的紧张。
帝持百来到金银玉身边出声解围:“师父,我身旁这位就是小师妹。”
“金师妹是今年赢得探春试第一的特招生,之前可没见过师父您老人家。”晏弘在一旁也懒洋洋地开口。
晏弘此话不假。
四世家一皇室时常在天下第一仙门举办盛会。偶有几次,耿圣作为第一仙府的定海神针也会莅临宴会给个面子,所以早在入学之前,帝持百等人便见过首座。
“哦?”晏弘之言却仿佛勾起了影像中那位老人的兴趣,“你并非出身世家?”
老头向来直来直往,断不会如此。
金龙真气反应的气息同样印证了她的想法。
虽然有几分相像,但他不是老头。
金银玉定了定神:“回师父,徒儿双亲不过人界商人,确实并非世家。”
此话一落,原先注意到金银玉不对的谢京渊不由挑了挑眉,也放下心来。
而另一边的薄华珩和薄令宇思及先前之事皆有些心情复杂。
耿圣远在千里之外,自不会理会这些机锋,当下只是爽朗一笑:“好好好,以特招生之身赢得探春试头名,不愧是我的徒弟,今后再接再厉!”
与第一眼的威严不同的是这耿圣的脾性,但周围人皆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金银玉甚至还注意到了几分…同情?
金银玉乖巧一笑:“是,师父。”
见她应声,耿圣却是话锋一转:“很好,即是如此,青云试后你也可下山来干活了——”
耿圣话未说完,就被薄华珩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断。
第一仙府的首座面不改色,换了个说辞继续:“也就是你们常说的下山历练,你的师兄师姐可都经历过。”
金银玉本能感知到其中有诈,但连晏诀都只是露出一副有苦难言的神情,她也只能暂且应下。
耿圣这才在薄华珩的欲言又止中流露出满意的神情。
“那今日我们师门集会就此结束。”
耿圣举重若轻,最后终于想起什么一般向金银玉看去,话却是对着所有人。
“我不在仙府,你的师兄师姐不需要我操心,那你便交给他们操心吧。”
耿圣那张堪称慈祥的面孔上流露笑意,接下来所说之却是叫金银玉眼睫一颤:“听说你的小字是凌摇,凌摇直上九万里,好名字。”
这并非金银玉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扶摇直上九万里?可我不要乘风而去。”
“哦,那你要什么?”
“老头,我壮志凌云,自然要得道飞升!”
“有道理,那你便凌摇直上九万里吧!”
人界酒香悠远。
但金银玉在灵界第一仙府,那位耿圣也并非故人。
金银玉尚有些恍惚,角落里一直低着头的白斗篷却是终于下定决心,赶在耿圣收回影像前开了口。
“师……师父。”似是有些不习惯,少年声音有些晦涩,“听闻第一仙府有一藏书阁,不知可否让弟子进入一观?”
能让这位木界未来的主人说出口的藏书阁定然不是所有弟子皆可以去的书楼。
金银玉不由想到了那个“第一藏书阁”。
果不其然,耿圣反应了一下,也看向谢京渊:“你若说的是那个藏书阁,确实在仙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