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确实是金银玉第一次见到这般……自信之人。
她虽是一条独一无二的龙,但也是身在九界,怎么就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金银玉实在没忍住,又问了一遍先前的问题。
“那你的主人现在在哪里?”
“……我原来的主人马上要飞升了,她不要我了。”第二遍的问题得到了第二种答案,低落代替了沉默。
奈何灵笔先前所言消解了金银玉本就轻薄的信任,见她的失落不似作伪,金银玉只当她原先的主人又一回骗了小孩。
既是如此……
金银玉算了算人界的资产,看了眼傻立着的卷轴和灵笔,每日两块上品灵石而已,她这人界首富又不是供不起!
“你叫什么名字,可愿成为我的灵器?”金银玉再次向那方屏障后的灵玉笔伸出手。
“我愿意!”女孩声音激动。
对于自己的名字,灵笔踟蹰跳动到金银玉手心,最终道:“你给我取一个可以吗?”
这类器灵随器生而灵生,认主后才拥有记忆。
金银玉还以为无论再如何,那位不靠谱的主人也应该给她取名了才是。
对于那人的评价又降低一分,金银玉看向灵玉笔莹润通透的笔身,她可不要那样。
而且总总用屏障为护也不是办法,自己强大才是真理,金银玉问:“岫清,怎么样?”
“……”灵笔沉默的时间有点长,金银玉刚想开口若是不喜欢就换一个时,她终于开口,情绪复杂,“好……”
但岫清迟来的话还未说话,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幻境入口惊住了。
金银玉方才不是已经成功结束心性考验了吗?
在场没有人比岫清更清楚金银玉心性考验的内容,因此她也格外清楚这突兀出现的幻境有多么不对劲。
其实不止是她,就连一直不敢说话的阳泽也开了口:“金银玉大人,这重幻境给我的感觉很危险。”
是啊,如此危险、不对劲的幻境出现在这里,明摆着就有问题。
但明白着不对劲的幻境并没有强制金银玉进入,只是静静展开了入口。
仿佛一种请君入瓮的邀请,也是势在必得的明示。
而透过那个不大不小的入口,所窥见的幻境一景却是叫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铺天盖地的红,但天上怎么可能有血呢?
是地上血流成河,于是以往的水色映出天色就此颠倒,天被染成了红色,甚至隐隐红到发黑。
岫清和阳泽说不出话来,只想金银玉带着他们快走。
但金银玉却并不如他们所愿,少女静默不过短短一瞬。
这究竟是在针对她,还是在针对他?
这分外明显的恶意令她轻笑出声,却不带半点笑意。
原先为了钓岫清随意制作的护灵符发挥作用,携着龙气稳稳将灵笔和卷轴包裹。
而金银玉只留下一句“你们在这里呆着不要动”,就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径直踏入了那骇人幻境。
如金银玉先前所经历的那个幻境一般,先是层层叠叠的白雾,而后才是幻境的真貌。
真正进入幻境,血红更为刺眼,大抵是先前有所预料,金银玉这回的反应没有探春试大。
又或者是同样的主角消解了金银玉的不适感。
在漫天血色,金银玉神色复杂地看向最中央的那个黑衣男人。
“谢京渊。”
方才石阶之上,那张一闪而过的熟悉面孔不是她的错觉,自任务点不欢而别后,金银玉确实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般景象。
她不知道这有危险吗?
金银玉不是傻子,也更清楚雷劫之下的大师兄更不会傻子。
所以她必须要来。
金银玉逆着血水,一步步走向僵在原地的大师兄。
龙气顺从心意,金色龙气代替她的手先一步抚过谢京渊的脸。
谢京渊若有所感,终于在不堪中抬头,就看见小师妹一步步走到自己身前。
“谢京渊,你怎么不说话?”小师妹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甜,在漫天血色里更像他的一场幻梦。
但谢京渊以往的心性考验比之今日别无二般,甚至更为恐怖,却从未出现过第二人。
谢京渊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但金银玉那双桃花眼太过清凌,已至让他无法应对。
心性幻境会把境主的一切想法放大,尤其是那些阴暗的。
他想见她、想牵她、想抱她、想吻她、想*她。
她闪闪发光、洋洋得意之时想;她状似无辜、紧贴旁人时更想。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谢京渊声音晦涩,也不知那是沉着冷静的大师兄的好心告诫,还是善心预告。
但这都不再重要了。
既然我的不堪、我的狼狈在你面前一览无余,那么再添上一重贪婪的罪责也是应当。
谢京渊死死盯紧她的眼睛,清晰地看见里面的情绪到不可置信的转变,也清楚地看清了自己是如何贪婪地困住她的粉唇,掠夺她的气息。
破罐破摔的心态在此刻的大师兄身上得到了最大的彰显。
“闭眼。”
罪人无法坦然面对她的眼睛,却在不断上涨的热意和间隙交换的气息中大言不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