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言不惭的人类遇上了反应不及的小龙。
轻轻合上的眼睫就成了另类的默许和鼓励。
人类得寸进尺,探入、勾引、缠绵、沉沦。
眼睛闭上后,金银玉并非失去了一切视觉。
也不知是不是该说得益于金龙真气的存在,金银玉在愈发放大的其他感知中,依旧可以通过自己尽职尽责的龙气感应到此刻的场面。
坦言,场面倒也说不上多么难为情。
毕竟黑袍挺阔的身影几近将身穿白色弟子服的她全然覆盖,只在那不复冷白的脖颈上,因为主人动作愈发显露的青筋昭示着此刻的不寻常。
在在愈发馥郁的淡皂香中,金银玉自然知晓这不寻常的来源是什么。
毕竟下一刻,在她的意识之前,一双熟悉白皙的手勾在了青筋之上——那是她自己的手。
同时作为当事人和第三方的感受太过复杂强烈。
在愈发迷糊的思绪中,金银玉顺从本心和当下的意志,从讶然到放纵,跳过其中本该理所应当的抗拒一环,只收回了第三视角的龙气。
但立场不明的共犯却激起了谢京渊更大的欲望。
她是在假意顺从我,然后伺机逃走吗?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可以。
绝望和爱欲酿成的酒是世间最大的催化之物。
谢京渊无师自通地收缴金银玉的一切气息,吞下她身上的花香,搅动她唇齿间的安宁。
太过霸道的举动终于迎来了太过仁慈的惩罚。
于是他的血液被她咬破而出,又被他送入她和自己的舌腔,融入体内。
感受到怀中人愈发急促的呼吸,在下一次的惩罚降临之前,谢京渊终于松开了一直掐着小师妹腰窝的手。
那只手从她的腰间移向背脊,轻拍的动作不再如方才一般令龙生痒,只带有纯粹的心安。
于是早有些腿软的金银玉顺势埋入那人颈窝处,开始安然享受大师兄的服务。
但很快,不同于方才的湿润吸引了思绪回笼的金银玉的注意。
“怎么回事?”金龙反应极快,几乎是质问的话对准谢京渊。
金银玉的目光却紧盯谢京渊的心口处,黑色足以吸纳一切,包括伤口和血液。
她的关注点如此,谢京渊亦然。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向来活力满满的小师妹眉头皱得这么紧。
懊恼盖过欣喜,令谢京渊感到无所适从。
虽然在激发人心所欲的心性幻境中遇到金银玉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冲动之下的吻更是他黄粱梦中的常客,谢京渊一面自嘲自己的卑劣,一面却并不后悔。
直到此刻,轻轻颦起的眉颤动了卑劣者的悔恨。
就和许多罪人一样,他想隐瞒,想略过。
但谢京渊更想抚平那令他不安的痕迹,可不曾躲开大师兄先前强吻的金银玉却躲开了大师兄此刻的触碰。
“说话!”愤怒对准不听话的人类。
“抱歉。”为什么小山越来越高。
“……”闪烁其词,罪加一等!
金银玉狠心一抹,谢京渊的心头血居然还未彻底止住,灼热湿润的血红那样醒目。
“……”
所以刚刚谢京渊就是顶着这样的状态和她接吻?
深不可测谢京渊,恐怖如斯大师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进的不是心性幻境而是春梦呢?
况且,心性幻境只是考验心性,却并不会攻击本人。
而且还是如此重要的心头血。
除了自伤,再无第二种可能。
“为什么?”金银玉是发自内心的不理解,前车之鉴,她又强调,“说实话。”
比小师妹手心的血痕更瞩目的是她那双琥珀微金的眼睛,谢京渊在心中微叹,再此投降。
“你看。”谢京渊的手带着灵泽,擦净小师妹的手后又引着她看向幻境原先被掩盖住的尽头。
那里的血色最浓,发黑发亮,在昏暗的月光中跳动着诡异的光芒。
那是这条血水的发源地,金银玉也很快看到了那些血水的源头——一只只癸兽冒出,又被元降斩断。
癸兽源源不断,血水源源不绝。
元降剑如其人,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显狼狈。
就像金银玉最初看见的那样,谢京渊在漫天血色中,会让人感到危险,但绝不是感到谢京渊危险了。
看出了金银玉的疑问,谢京渊在元降不情不愿的感应中强行召回玄剑。
“但我觉得这样没有意义。”
元水两界事毕之后,谢京渊并未在双亲的母族多做停留,而是选择前往九界清癸。
彼时懑恨在心,发泄居多,可见过真正的光亮,又怎么能忍受长久的昏暗呢?
更何况,咒骂斥哭,震荡流血,以杀止杀,胜者何在?
癸兽咆哮而来,谢京渊只将少女挡在身后,沙风扬起鬓发,自己却毫不在意。
在金银玉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谢京渊以灵泽化刃,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心头。
“你看,消失了。”
伴随着那道云淡风轻的声音,不远处的癸兽烟消云散。
这一幕在却金银玉的心间激起惊涛骇浪。
但凡是金银玉在经历了自己的两重心境前见到这幕,她定然会大骂此人脑子有坑。
正如在此之前,谢京渊也不过一个实力非常、俊俏不已、性格可爱的人类剑修罢。
但在此之后,金银玉颇为为难地想——
啊,诡计多端的人类,你成功了,金龙大人真的记住你了。
深不可测是他的实力,恐怖如斯是他的风格。
但这样一个在自己的心性幻境中都能受伤的剑修。
“没有意义”是他的不耐,心头血热却是他的行动。
于是痛骂变成了痛惜,正如谢京渊不曾犹豫的举动一样,少女白皙的手不惧那道恐怖的灵泽,径直先前伸去。
金银玉的无所顾忌自然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报。
灰飞烟灭间,谢京渊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金银玉的举动。
收回灵泽是第一步,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检查过后才算放心。
眉心的山从小师妹转移到了大师兄的脸上,也变得更为高耸。
“你——”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