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
“很危险你知道吗?”
“……”
大师兄开始沉默,人类一败涂地,金银玉大发慈悲:“好了,疗伤吧。”
谢京渊没有动作,只是用黑沉的目光看向她。
以往的心性幻境中,谢京渊打到厌烦之时确实会自伤结束,毕竟幻境于心,这是最快的法子。
但元降一剑便足以对待那些癸兽,他当着金银玉的面刺下那一刀,当真没有其他的心思吗?
旁人骂他“疯子”,谢京渊以往不屑一顾,如今却是甘之如饴。
谢京渊不傻,自然知晓如今的小师妹已然没有为先前之事生气了,区区几滴血,再是值当不过。
但他却无法忍受任何一种她流血的可能。
金银玉依旧无法精确解读人类剑修眼中的情绪,但这并不妨碍她未来读懂,更不妨碍她当下的目的。
“没带吗?没事,我有。”金银玉从玉镯空间中取出疗伤灵药瓶递给他。
男人接过,握得很紧,却没有打开。
“你是故意的。”最可以轻易说出的话自然显而易见。
心头血已止,谢京渊的声音在癸兽的咆哮声中更显晦涩:“无论如何,你不该如此。”
想要命令他就直接开口,而非将自己置身于危墙之下。
谢京渊看向那只主动迎向风刃的手,目光愈沉,若是金银玉初遇他之时见到这般景象,自然会觉得此人冷峻危险非常。
如今的大师兄自然也是如此,但更不同的是,这更是金银玉伸出手的底气。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你不该如此。
大师兄对于小师妹的出现和行动划定了许多“不该”,但小金龙一向善解人意,所以一个吻的温度和一只手的重量足以让她看清禁地中心的秘语。
是“不该”背后的“我需要你”。
金银玉善解人意,却并非纯善之徒。
不过量在刚刚和这俊俏人类接吻很舒服,脸不再红心不再跳得快的金银玉期待下次,也愿意给眼前人机会。
“我不喜欢你和我说‘不该’之类的话。”
金银玉召出接吻时被赶回灵海的金龙真气,方才同谢京渊气息交换,也算为他开了禁制。
此刻他同其他与金银玉行契约之灵一样,也能清晰看见那些金光闪闪的龙气。
甚至因为方才气息交换之多,谢京渊的所见所感格外清晰。
漫天的金色涌动在幻境之中,很快汇成了一条灵动的小溪。
溪流滔滔不绝,血色被霸道地取而代之,癸兽无处遁形,四散而去。
惟有这片天地,始终记下了这片璀璨的金光。
“你看,消失了!”
先前的谢京渊云淡风轻,如今的金银玉却是得意洋洋。
尽管得色中也不免带有一丝心虚——
之所以发现自己不受谢京渊心境中的癸兽影响,也离不开方才那个吻。
那般激烈,又怎么会只有谢京渊一个人流血呢?
但磕碰的疼痛过后却没有伤口,金银玉反应过来后自伤也无法成功,如此也算明了。
无非是此间幻境自然不会针对境主人以外之生灵,甚至若非有意设计,金银玉本不该踏入谢京渊的心性幻境。
但现在,金银志得意满,反倒要谢谢那人。
小师妹的桃花眼溢满金光,在漫天璀璨中,谢京渊也看见了白雾的出现。
从此刻开始,他的心性幻境彻底结束了。
心境考验爆改心动现场,幻境如何能进行下去呢?
一出苦肉计,谢京渊希望换取小师妹的怜悯。
但他从未奢望过——尽管他一直渴求着——怜悯过后的一切。
如此慷慨盛大,金银玉竟是这样改变了他的心境。
或许谢京渊想过的,也许早在金银玉降临的那一刻,万分之一的他便早有所料。
白雾层层叠叠,催促不已。
谢京渊轻笑一声,转而将最为璀璨的那抹光再次拥入怀中。
“等我。”大师兄再次大言不惭,但这回不在患得患失,而是接近于有恃无恐。
金银玉知道心境结束后,境主自然会回到原地。
但现在的小金龙可不是接吻中的状态,自然没那么好商量。
所以在白雾消失前,金银玉威胁:“那你可得快一点!”
金银玉只是冲着谢京渊消失的方向佯怒,但她没想到黑衣男人的身影会逆行破开白雾,只为回应一声。
“遵命。”大师兄声音带笑。
“我们很是遵从你的命令,金银玉大人。”
金银玉刚被忍无可忍的白雾投放到石阶上,就听到了阳泽迫不及待表忠心的一番话。
再一看,岫清和阳泽确实老老实实在金银玉进入谢京渊的心性幻境前放置的护灵符中。
龙气一面将灵笔和卷轴稳稳包裹,一面却是更为警惕地看向眼前之人。
而金银玉更是无比警惕地看向突然出现在石阶之上那人。
第二个人。
金银玉自打进入第一仙府以来,遇到的第二个极似老头之人。
第一个人是耿圣,那位首座,也是金银玉如今名义上的师父。
第二个人便是眼前人,不同于前二者的白发留须,这人面具在身,语气腔调很像老头。
所说之话却不似人言。
“你太较真了,孩子。”
似喟叹似训诫的一番话暴露了他的高高在上,也让金银玉知晓他绝对不会是老头。
“少说废话。”金银玉对讨厌的老登从不留情。
“……”似乎没料到她这么不该面子,那人沉默了些许,却也很快反应过来。
他的语气平静,却溢满恶意:“那你就好好看看吧,分明有更简单的方法。”
那人话一落,金银玉就看见眼前白雾浮现。
但不同于心性幻境的经历,过快的变幻速度让金银玉心惊,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来者不善之徒的实力。
但有这般实力,却还行事鬼祟,想来也不足为惧。
金银玉运转龙气,时刻备战,正警惕此人会有什么大动作。
不料白雾散去,竟是两人被绑在悬崖边!
“?”什么阴谋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