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下来,金银玉对这心性幻境也算是有几分熟悉了。
所以白雾出现后,她便有所猜想……
是凶险无比的斗争、直击心灵的触动还是波澜诡谲的场景?
从两重心境到谢京渊之境,再到如今的神秘人,金银玉自然知晓其中的异常。
金龙真气在危险中因无法自抑的兴奋而腾鸣。
但暂且不论她想不想避,避也是避不开的,金银玉无奈感叹:自己不愧是天下第一的龙傲天,如斯不凡!
为自己境遇加码的金银玉自觉要走勇斗士的戏码,却不料白雾过后,设想中的危险场面并未发生。
哦,抑或是发生了,只是主角不是她。
金银玉神色复杂地对上苦主,那两张熟悉的面孔上表情古怪,约莫对这一幕也很是意外。
两人红尾高束,冠玉面上还带有晏家人如出一辙的骄傲——尽管此时此刻晏弘和晏诀正被绑在悬崖边。
小的那个形容狼狈,大的那个稍微好些,却也明显看出此前经历了一场恶战。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突然出现的缘故,晏弘和晏诀明显激动起来,连带着上方的绳子在崖边更显摇摇欲坠。
若无意外,或者说排除此境幻化的可能外,这两人也是受制于神秘人才会如此。
龙气共鸣告诉她这就是属于自己的心境,可神秘人不仅可以做到视入无人之地,还能将晏弘晏诀抓来布局。
不止。
或许就连方才大师兄心境的突然出现也是他搞的鬼。
此人不曾遮掩的实力和来者不善无法不令她警惕。
金银玉心中越是警惕,面上的笑意却是越盛,只是不达眼底。
而神秘人戴着黑色面具,除了苍苍白发外再无其他明显特征,只是用微妙的语调说出充满恶意的话。
“你看,下面是什么?”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话音一落,悬崖底下的景象却让所有人感到心间一寒!
原本白色的雾气在顷刻间被吞噬,而后撕裂出一头头黑蛇般的轨迹,黑群铺满崖线,不时张开血盆大口,气冲上岸——
是癸气!
金银玉心头猛然一颤,怎么会又是……
自打进入此间幻境,癸气的阴魂不散实在频繁到不足以是心性考验可以形容的程度了。
金银玉一时陷入沉思,而此刻的沉默显然不符合面具人的预期。
面具人冷笑一声,在不断上涌的癸气间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提前准备好的幻境,他灵泽一使,原本在龙气和灵符保护之下灵笔和卷轴就被挂上了本就摇摇欲坠的绳子。
“!”金银玉怒视过去,雪上加霜的绳结在癸气之上颤抖,诡异的灵泽还在一旁蓄力,也让她必须冷静下来。
而晏弘更是涨红了脸:“你究竟想做什么,少牵扯其他人!”
晏诀脸色难看,却也没时间对晏弘的蠢话做出反应。
这神秘人修为高深,早有预谋,行事鬼祟。但开始他本也觉得此人不足为惧,只将计就计权当陪晏弘锻炼一番。
但自打金银玉出现后,就不一样了。
晏诀纵然不似晏弘那般成日将家族荣耀挂在嘴边,也对这所谓第一世家背后之事有所了解。
所以开始的家族争端猜测也是理所应当。
但金银玉这个特招生的出现却告诉他这一切没有这么简单。
而脚下叫嚣的癸气和愈发收紧的绳索更是令晏诀倍感不安。
先前可以轻易挣脱的绳结犹如活物,吸收他们的灵泽,又将他们勒得更紧。
阳泽已然躲在岫清身后,晏弘也说不出话来,晏诀最后看了面具人对面忧心忡忡的少女一眼,便要倾力挣脱束缚。
而最后也是因为这一眼,让晏诀的动作改变了轨迹,原先藏好的短刀也从挥出变成收入掌心。
晏诀挣扎几下,灵泽随着材质特殊的绳子将他勒得更紧,原先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也变得灰头土脸起来。
但在隔壁晏弘的怒声中,晏诀的心却不免兴奋起来!
方才小师妹一脸紧张地看向他们,仿佛十分不知所措,但以她的手为原点挥出的道道金线却是如此清晰又隐蔽地连上了那个面具人。
晏诀虽然不知那是何物,但过往的经历告诉他不能小瞧这位小师妹。
而面具人无知无觉,桀桀大笑:“孩子,你看,这就是我的力量。”
晏弘:“#*&!”
晏诀:“……”
金银玉睁大眼睛,好像惧中带慕:“前辈修为高深,为何要为难他们呢?”
面具人满意般奸笑出声,晏诀这回清晰地看见金线更密。
晏弘:“#*&*#!”
晏诀:“…………”
这金线之法自然是金银玉消化蛋壳后学会的新招。
“牵丝”——以龙气为引,凭灵泽度之。
只是金银玉初次使用,还摸不太清这招的功效,只在感知到面具人的灵泽顺着金线慢慢游走时一惊。
“!”
观这面具人的修为境界,虽不敌谢京渊他们,但大乘境应是有的。
如此境界悬殊之下,眼前之人却奸笑连连,无知无觉,“牵丝”显然是跨境对决的妙招。
金银玉压下心中的狂喜,只觉眼前这藏首缩尾的老登讨嫌程度也下降千分之一。
毕竟若非打人的欲望太过强烈,她也无法这么快领悟此招。
思及此,金银玉的神情那叫一个乖觉。
早已通过灵契通气的岫清和阳泽选择克制沉默,无知无觉的晏弘义愤填膺,半知半解的晏诀只好向谢京渊学习,摆出一幅死人脸。
终于,晏弘持续输出的怒火满足不了面具人的欲望,诡谲的灵泽对准绳结两端,他看向金银玉。
“二选一,你要你的灵器还是同门?”
不等众人从疑问中反应过来,面具人话锋一转,语气不可谓是不微妙:“又或许不是同门,是仇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