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旁观者清。
但对于晏诀这一修为境界的修士来说却是未必。
所以这番斗争能打到现在,晏诀的心中早已是警惕大于愤怒。
尽管平时有所遮掩,但他的真实修为其实与这面具人应是不相上下。再加上多年修习,虽实战经验不敌谢京渊薄令宇之流,称翘楚之才也不为过。
更何况,看似躲在一边的小师妹也不知怎么做到的,那金线竟是在慢慢蚕食这面具人的灵泽。
可这般情形,他二人联手,也不过同这人打了个平手。
晏诀不耐地避开又一根刺来的毒针,他一向直来直往,实在不擅应对这些诡招。
起初他与晏弘同此人对打之时,这面具人竟也藏了拙——当时他可没这么多花招。
而底下的癸海还在呼啸,晏弘和那幅卷轴挂在悬崖边上竟也能吵起来。
“……?”晏诀满头黑线。
小师妹的器灵他自然管不上,但晏弘可就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晏诀一边下手更狠,一边构思教训之法下招。
但很快,面具人仿佛也被癸海那边的动静吸引,仿佛还为此愣了一下。
作为对手,晏诀敏锐地捕捉到了对面人短暂一瞬的迟钝,他也因此兴奋地看了一眼。
莫非是他小看了晏弘,这也许是他的计谋呢?
对队友:计谋就是计谋,下次早点出手!
对敌人:花招就是花招,终究不过如此!
红衣少年抓住破绽,自然直攻面具人薄弱处而去,那厮反应过来连忙要躲,但金丝在身,轻盈又不容拒绝,便将那人扯入刀尖。
小师妹的金丝竟还有如此妙用!
不过现在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晏诀乘胜追击,狠捅而进,还有分寸地留着他一口气:“说,怎么解开绳子?”
“……”
眼见战局进入审讯环节,不知何时起就莫名心颤的金银玉才略微放松下来。
“牵丝”是她突然领悟的传承之术,具体招法金银玉还不大清晰。
而不似晏弘,晏诀是个真有实力的。
有这位二师兄一马当先,金银玉刚好在一旁划水摸鱼,只希望能像方才顿悟“牵丝”一样顿悟些新招,或是将“牵丝”梳理清晰。
也不知是不是对她摸鱼偷懒的惩罚。
金银玉所希冀的两桩事都没有发生。
反倒是一道阴森的视线盯上了她,可无论是金银玉肉身还是龙气都无法觅得那道视线的源头,只有寒意不散。
“……”这就是摸鱼的惩罚吗?
金银玉摸了摸鼻子,看向晏诀,同神秘人的打斗让现在的二师兄瞧上去比晏弘还要狼狈不少。
而他正巧堪堪扭头,躲过一根来自面具人的毒针,很是不耐地骂了一声。
但观其情形,这道视线的主人应当不是他。
“……”金银玉本就稀薄的良心还在持续减少。
而不远处的癸海之上,岫清乖乖待在原地,阳泽和晏弘正在对骂。
若非灵笔和龙气携手加固绳结,就冲他俩摇晃的程度,怕是面具人还没出手,他们就已经要掉下去。
“……”太丢龙了,绝对也不可能是他们。
金银玉无奈目移,看向此界中最后一个生灵,眼中闪过微茫。
不想承认的是,不知何时起,她从这个面具人身上感到的不详感愈发强烈,已至竟令金银玉下意识地想要回避。
但金银玉还是强迫自己再次去观察此人,结果没变,那道视线的源头也并非是他。
但和晏诀一样,她注意到了面具人面对癸海时那一瞬的停顿。
尽管只有短短一瞬,但修为深厚,身法不简,高手过招,一瞬便足以决定战局。
可身为半个旁观者,那股寒意挥之不去,金银玉无法忽视由此产生的一个念头——会不会太刻意了?
这个面具人的目的不明,行为诡谲,癸气伴身,就如此轻易地露出破绽吗?
但龙感知危险,却从不畏首畏尾,而是更勇于追逐!
对啊。本该如此。
金银玉扬起嘴角。
发生在青云试极北的纠结是她遇变后的迟钝,心境匆忙,但她与谢京渊还有以后。
至于现在,管他如何,先拿下再说!
但也许是与她的坚定相伴而生的谨慎发挥了作用,在晏诀的刀刃伸出的那一刻,金银玉发现自己挥出的金丝变得不一样了。
如若说,先前是暗中潜伏,蚕食灵泽;现在却是意图明确,以动生灵。
“!”不愧是我!
金银玉亮晶晶地看向轻推面具人对上刀刃的道道金线。
面具人已然倒下,金线没有就此放松,兢兢业业,只是偶尔随着主人的心情轻快地浮动。
可下一刻,金线就随着金银玉的瞳孔一同紧缩——
晏诀问不得解法,便要掀开这藏头缩尾之人的面具,可原先一直装死的面具人在此刻突然爆发,为了躲开晏诀的动作竟然不管不顾地将自己撞上短刀!
金银玉和晏诀一齐出手,可却敌不过突然爆发之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在心境中彻底失去生机,而后散作白雾。
“不对劲!”
“不对劲!”
金银玉和晏诀异口同声,可还不等这对师兄妹对这在电光火石间发生的变故做出反应,变故又一次发生!
那原先四散的白雾,竟是在顷刻间聚集,而后慢慢聚拢,隐隐有成形之势!
下意识的反应占了上风,金银玉和晏诀可都没有等敌人反应的习惯。
于是乎在白雾成形之前,金线火球一同不要命一般地朝还没完全有命的人丢去,主打一个趁他病要他命。
白雾:“……”
聚拢的白雾被打断,在空中诡异地一顿,也不知是痛的还是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