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登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眼中精光一厉,第二次复活后本就迅速的动作更快三分,眨眼间便往空中抛出了五张符纸。
白纸黑墨,画痕诡异,竟带癸气!
金银玉在老头身边所见灵符不知其数,却从未知晓世间还有此等令人生寒之符。
金银玉虽不知此符的具体用途,但她也断断不能叫此人得逞!
显然,在场其余人也是如此想法。
金银玉和两晏兵分三路,结果灵泽一出,那五张符纸便已烟消云散。
不对,太轻易了!
梅开二度后,他们对这老登的路数也算有所了解,此时棋差一招却也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其中有诈!
可还不待金银玉他们有所反应,白雾已然散尽,心境结束,他们没有回到原先的石阶之上,而是被传送至了一处祠堂。
这祠堂门户紧闭,气息不畅,光线不明,唯有零星的烛光参差在壁龛旁,却也无法让人看清其上的情形。
可比这陌生诡异的景象还要令金银玉感到毛骨悚然的赫然是对面那老登!
那厮浑身上下竟是贴满了白墨符,正奸邪地看着她!
四下光线不显,可那人眼中的精光如有实质,竟不知从何时起与先前心境中那股令龙生寒的视线重叠,实在叫她不适。
只有这一遭也罢,金银玉权当小人作怪。
可龙气告诉她,这老登通体符纸上的癸气不似作伪,他却不以为意,反倒比之先前在心境中还要自得三分。
癸气者,触之神伤,或沉眠死也,或自取灭亡。
这是金银玉第二次遇到不惧癸气之人。
第一次是她自己。
她非人,乃龙也。
这厮又是个什么东西?
但不管此人是个什么东西,金银玉都知晓自己一时半会是弄不明白的。
可反观那两个姓晏的,他们虽然面色难看,对这一幕却不算很惊异。
见状金银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先前这两货的异样她同样尽收眼底,金龙真气在他们发现不了的地方不爽地哈气。
这群世家子,敌人在前还藏着掩着,本龙早晚把你们都掀飞了!
自然而然的,金银玉也就想到了另一个世家子。
她可没有大敌当前逞孤勇的喜好,龙要变强,可不是要吃苦。
况且大师兄往日里瞧着说一不二,分别前遵命二字说得好听,如今却是不见人影。
虽然理智告诉她,个人心境自有缘法,非境主无法进入。
先前她能进去谢京渊的心境和两个姓晏的能进入她的心境想来都是那老登搞鬼之下的意外。
而现在更是被这老登传送到这不知犄角旮旯的地方来了。
也不知大师兄能不能找到她。
金银玉抿抿唇,灵海内的小龙纠缠着身体。
美色误人,敌人当前,她竟是想起大师兄来了。
但金银玉对自己一向宽容,懊恼不过一刹,她很快就将方才的一瞬遐思合理化为找援手前的思考,当下便要叫人。
可她的思绪辗转不过一瞬,对面那厮却像能看穿她的想法一般阴阴开了口。
“你们也不必白费功夫,我这传送符可是神赐之物,此地距离第一仙府足有万里之遥,即便是你们那位首座出手,也无法在今日之内赶到。”
言罢,在场两位首座的亲传弟子还没做出反应,晏弘手中还拿着连灵镜——原来方才他也在为联系外界苦恼——先一步怒起。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首座?耿圣可是当今天下第——”
愤懑的话语因为激烈的冲击戛然而止,待金银玉抬眼看去,晏弘已然被猛然发作的老登一击打飞在地,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这厮变得更强了!
“你要如何?”晏诀甚至来不及照看生死不明的晏弘,克制寒声发问。
以这厮方才那一击,其中灵泽怕是已达渡劫境。
而修为一境之差便是咫尺天涯,即便他使出全力,也难堪一击。
“我要如何?”分明出手伤人的他,这老登白发凌乱,眼底猩红,瞧上去却像是比谁都伤神。
“我要如何?”沙哑的笑声传来,他的语气中充满恨意,“听着,我不要如何。”
“只耿圣……哈哈哈哈哈他也配!”符纸上的癸气因为颤抖而涌流,好似另一种形式的叫嚣。
“我,耿赫,才应该是天下第一!而你们……都不过是我座下之蝼蚁!”
耿赫?才应该?颇为微妙的词。
金银玉同便宜师父无甚感情,指示龙气动作间还有闲心吃一吃瓜。
而耿赫的语气饱含恶意:“而蝼蚁,自然只能是充作养料了。”
约莫是觉得欣赏完了金银玉等人神色各异的表情,或是在熟悉的地盘终于有恃无恐起来,这老登僵硬的神情也愈发扭曲起来。
金银玉算是知道此人为什么要戴面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