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那把由短刃转换而来的重剑流光溢彩,惹人眼球。
“重朱!”金银玉带给他的冲击还不曾平复,晏弘又为这把剑的再次现世惊呼,也更为它的主人。
金银玉不知内情,也不知让二师兄下定决心刮除沉疴的人是她。
但观二师兄如今应对耿赫的模样,她委实觉得重朱与之晏诀更要相得益彰。
但对面知晓内情的耿赫却不会这样想。
他的质问被晏诀的行动怼了回去,这无疑是一种明晃晃的不敬。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紫黑色的灵泽一使便要去夺那重剑,晏诀又岂会叫他得逞?
早在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或是更早之时,他便再也没有考虑过回头路。
在祠堂壁龛之下,晏弘的目光看向金银玉,血红的重剑将灵泽打回,譬如一种迟来的宣告,或是即时的回响。
“我当然知道。”
正因知道,祠堂壁龛入不了他的眼,小师妹那双眸中的金光却在他的眼中闪烁,晏诀为之羞愧,也为之奋起。
金银玉感受到晏诀的视线,尽管莫名,但还是回以一笑。
晏诀言简意赅的话激起了耿赫的惊愤,在这之后,也很快被一种幸灾乐祸的情绪代替。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僵硬的细纹在狰狞间扭曲,“你又一次当了叛徒,天道会惩罚你的!”
闻言,有人脸色变幻,有人骤而奋起。
金银玉清晰地看见晏诀的神色从含笑到隐痛。
更让她无法忽视的是暴起的晏弘。
“少胡说八道了!”本就伤重的晏弘在此刻依旧用力到青筋突出,“兄长和晏家都受天道赐福,会被天道惩罚的另有其人!”
耿赫闻言颇为不屑,言辞嘲弄。
熟悉的人、熟悉的话语唤起了金银玉的记忆。
这并非她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就在初入仙府的探春试中,晏弘就是这么对着谢京渊喊叫。
观其神色,原来晏弘竟是用了他所以为最脏之话来形容谢京渊。
天道惩罚,如此可怕吗?
金银玉信奉己道,从不信命,对于这些所谓权威也更谈不上崇拜如何。
正如最初对于卷轴所言的嗤之以鼻一样,她同样不理解晏弘他们对于此事的敬重。
而在此时此地,面对这些推崇者,金银玉不觉想,若是大师兄,应当不会如此。
毕竟彼时探春试中,谢京渊充耳不闻,挥手便将晏弘打晕了去。
金银玉不合时宜地有些想笑,却在这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笑什么?”
所思之人出现,与这道嗓音同时出现的,还有迅速飞出的玄剑。
以及上一刻还在大放厥词,下一刻就被击倒在地的耿赫。
谢京渊确实如她所想。
金银玉蓦然回首,就在大师兄的凤眼中看见了自己唇角翘起的弧度。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金银玉成了虚伪史评中的昏君,理所应当地将责任转移,点点腰间这一刻才有了动静的玉佩,嗔视眼前迟来之人。
“笑一个不讲信用之徒。”
先前岫清问她,金银玉没有多言,实则是她自己也不知道。
灵湖事后,金银玉便再也没拿出过连灵镜,但悬崖那头的动静也是她默许的结果,无论试探与否,晏弘联系不上外界是事实。
而用玉佩联系谢京渊也无果后,金银玉便笃定耿赫怕是用了什么法子隔绝外界的联系。
更何况,若那厮先前之话不假,此地距第一仙府足有万里,指望旁人,不如靠自己。
但这并不妨碍金银玉看到谢京渊那一刻的欢喜。
而正因她知晓,她猜测,她更欣然。所以她的话也是玩笑居多。
但在谢京渊这里,金银玉的一切都是他的慎之又慎。
承诺会快点来见小师妹的人是他,让小师妹等的人也是他,谢京渊心知肚明。
元界瞬移秘法需要的心头血不提、发现金银玉被绑后立即赶来的一路忧怒不谈,谢京渊选择拂去金银玉脸颊上的一抹灰尘。
“抱歉,没有下次。”
他的语气太过认真,其中的歉意和承诺太过真切,让本是为了揶揄大师兄一把的金银玉一时说不出话来。
但灵海内的小龙再次团成一团,涌动的龙气鲜明直白地传递她的情绪。
金银玉看着眼前那张依旧俊俏,却明显因为奔波而显出几分疲态的脸,心中蓦然一动。
于是小师妹学着大师兄的动作,拂过那双凤眼下的乌青,大方展开笑颜。
“没事,下回换我去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