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该说是元降动作太快,还是耿赫这虚堆出来的渡劫境太废,以至于连一向莽撞的晏弘都有心思卖弄凄惨。
还是说小师妹招蜂引蝶,魅力太甚。
嘲弄的眼神自上而下地睨向晏弘,那个愚蠢、做作、不知廉耻的东西就妄图以此吸引金银玉的注意。
“废物。”薄凉的话毫不留情,顶着那头敢怒不敢言的眼神,谢京渊却不屑于多言一般,不再理会于他。
男人只是摩挲两下,掌心的柔荑便传来温软的触感,于是谢京渊权当这是金银玉招蜂引蝶的赔礼,大方原谅。
但谢京渊处变不惊的神色下一刻便险些大变。
毕竟事情还未完全解决,谢京渊并未握实金银玉的手,但在那只手生出离意,少女毫不留情便要撇他而去时,他的脸色还是不由阴沉了三分。
割裂感再次席卷而来,情绪让他不想再顾什么长远,只想一剑了结了耿赫,将小师妹带走。
但谢京渊之所以是谢京渊,就是因为他的理智难占下风。
一切不过电光火石间,谢京渊顺从地松开了手,金银玉无知无觉,也得以向前而去。
小龙对情爱之事了解不深,自然不知人类的弯弯绕绕。
她也无法看见身后的大师兄在她松开手后彻底阴沉的神色,可谢京渊冷峻模样却在对面兄弟俩面前显露无疑。
眸深胜墨,薄唇轻挑,无声的酝酿落实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玄剑上,此情此景,笑竟是比不笑还要骇人!
晏诀:……你说你,惹他作甚。
晏弘:……至少小师姐过来了!
晏诀:……那也行吧。
晏大晏二血脉相连,私下官司不断,嘴上却默契紧闭认怂,不再多言。
此状倒也歪打正着,恰与晏弘先前所言对上,所以金银玉没有多想,只默默感叹一番——
关键时刻,还得本龙傲天出场!
以及,就知道这两兄弟靠不住,还好先前没有逞一时之快,金银玉略松了一口气。
如果说之前是晏诀他们的隐瞒让她不愿信任,那从晏弘示弱后,便是他们的实力告诉金银玉,她的不信任没有错。
金银玉作为一条龙,自有自己的评判标准。
要她说,谢京渊方才的评价粗暴却不假。
而同为仙府弟子,谢京渊甫一现身,金银玉先是感到心安,而后便是决心。
尽管大师兄一向寡言,但对于谢京渊的想法,金银玉也有所猜测。
可纵然是为了磨砺晏诀和晏弘,元降并没有使出全力,却也还是轻易扭转了战局。
如斯修为,已不再是区区首座首徒可堪为称。
对此,金银玉倾慕有之、向往有之、战意更有之。
自入心境以来,那些不得安放不知其名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受制于人的感觉太过难受。
过去十五年,尽管封印在身,有过温饱不足之时,但金银玉信奉己道,倒也应了老头那句话,一旦得势,便要凌摇乘风,直上青云间。
所以金银玉知足,也实在认为自己未曾吃过什么苦头,也敢于以平民之身登天梯。
但自进入第一仙府后,起初的奚落金银玉还可不以为意,但解除封印后依旧处处掣肘,却实在不行。
龙不能再受这样的委屈。
所以金银玉不仅要得道飞升,还要成为天下第一,自在遨游。
若说大师兄是一剑霜寒十四州,那她这条小龙,也要灵州九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金银玉战意熊熊燃烧,青云试后,她便要更为努力修习、抓紧时间消化蛋壳、同岫清练习灵玉笔以及向阳泽询问那方卷轴中更多有利于她的细节。
金银玉在心中简单将登顶计划略过一二,而后很快便将心思放回眼前。
耿赫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周身癸气不绝,也是谢京渊放手后,晏诀他们无从下手的原因。
金银玉先前将蛋壳化粉,附于金丝,面对癸气,可堪为用,却也难免杯水车薪。
但如若,她的蛋壳也如那老登身上的癸气一般源源不绝呢?
这法子自发现耿赫的不对劲后金银玉便在构思,也觅得了可行之法——灵玉笔为器,可制出灵巧之符,譬如再生符。
只此等奇符的制作定然也有所条件。
先前不安心,始终无法完成最后一步。
而谢京渊的出现不仅给了金银玉尝试的动力,也给了她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