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一词,在修者的世界中颇受推崇,但薄令宇却觉得这个词晦气。
但若是金银玉,他也不是不能真心实意地称赞上一声,天赋异禀。
若是金银玉能保持住,若是金银玉能坚持住……
薄令宇极力克制,他知晓自己不该想那么遥远的事,但黑暗中任何一抹光点的影子都是囚徒的趋之若鹜。
更何况,金银玉如斯耀眼。
薄令宇轻扯嘴角,不知想到什么,眉头一皱,很快再次传音。
【别再打扰小师妹修习,否则我同你不客气。】
谢京渊:“……”
还是教训吃少了。
前方的金银玉仿佛若有所察,运符途中,回头一看,谢京渊刚朝她轻轻点头,薄令宇就不请自来,美其名曰“向师妹学习”。
谢京渊朝显然有些惊讶的金银玉轻轻一笑,克制冲动,没有动手。
而旁边一众弟子却被同门之间兄友妹恭的一幕蛊惑,小声羡慕惊赞,全然不知当事人之间的诡异离奇。
薄令宇更是自得。
要金银玉说来,薄令宇这番操作,写作“学习”,读作“监工”还差不多。
见她运符动作自然,便再三夸耀,见她偶有犹豫,便很快解答,过后还用那种殷切到令龙发毛的眼神盯着她。
等到金银玉实在受不了了瞪回去,薄令宇也学她睁大眼睛,好像要比一比谁装得更无辜一般。
也不知他这份自信自得从何而来。
金银玉自认足够自信,也未曾料到九界竟还有如此厚脸皮之人。
她这条龙,平生第一回感到一种不如人的挫败感,却并不十分可惜。
听着周围弟子不时传来“温柔不已”“温文尔雅”“桃花眼醉”“光风霁月”“第一美男”云云称呼。
竟是没有一人认清他的真面目吗?
不说别的,单论相貌,谢京渊比他俊多了吧!
做人做到薄令宇这份上,也是有够失败的。
金银玉扼腕摇头。
做人做到金银玉这份上,也是有够失败的。
薄令宇扼腕叹息。
小师妹的眼睛本来就大,因为生气瞪得更大了,里面的杀气藏都藏不住。当然,金银玉很可能本来就没打算藏。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分明所有的情绪都一览无余,怎么除他以外的人都仿佛瞎了一般呢?
【小师妹很乖,你别欺负她。】
谢京渊在传音,其他弟子不知,薄令宇却不信他看不到金银玉偷偷对准他的灵符,拉偏架意图明显。
指不定还想帮金银玉吸引他的注意力,好让她得逞。
呵呵,恋爱脑滚出第一仙府。
但为何这些弟子的形容也如此诡异——“乖巧懵懂”“听话懂事”“不傻但很白很甜”“惊艳才绝”“仙府绝美”?
除了“不傻”“很白”“惊艳才绝”“绝美”以外,这里头还有和金银玉沾边的字眼吗?
虽然沾边的也挺多的。
但薄令宇自己不承认就好了。
所以做人做到金银玉这份上,无人知晓她的真面目,也是有够失败的。
还是速速投奔他麾下,念及同门一场,他也不是不能将金银玉奉为座上客。
两人没有说话,却在对视间诡异地知晓了对面那个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东西在想些什么不是好东西的东西。
几乎是同时的,四目相对,眸光闪烁,薄令宇伸手夺她的灵符,金银玉伸手夺他的骨剑。
这种时候,便是输不起的人必输了。
薄令宇草草收手,护住骨剑,也很快反应过来。
“你同谢京渊一块儿阴我!”他竟是气笑了。
对峙氛围是第一招,灵符外露是第二招,刻意传音是第三招。
简简单单的声东击西,却将光风霁月的仙督长子逼得如此。
“薄师兄说话太难听了。”金银玉皱皱眉,很是委屈,“我们不是在互相学习吗?”
薄令宇如今倒是有几分理解那些睁眼瞎之人了,金银玉惯会卖乖,一套小连招下来,有谁不吃?
就连他明明知晓她的真面目,也还是主动为这顿霸王餐买了单。
“没错,是在相互学习。”薄令宇点点头,没有反驳。
金银玉有些惊讶,这还不止,那方运完后被她还回去的符轴又被抛了回来:“送你了。”
薄令宇没有多言,金银玉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她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一时抱着符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
还真挺乖的。
薄令宇摩挲了一下手指,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再松开,他的指间已然出现了一张灵符,正是金银玉先前准备对付他的那张。
就知道!
如此明目张胆到近乎贿赂的声东击西,金银玉虽然无语,但没有阻挡。
毕竟一换一,其实是她赚了——这灵符是她的尝试,功效并不稳定。
不过她也很好奇。
会有什么功效呢?
他回忆自己幼时最常使用的那些,痒痒符?爱舞符?热歌符?
薄令宇起初漫不经心,而后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指间那张灵符——痒痒爱舞热歌精华符!
顾名思义,被此符击中的人,将在持续的痒中不顾时机不顾场合疯狂作舞、放声歌唱!
而能够做出如此歹毒之符的人竟也瞪大了双眼,好似十分不可置信一般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