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
“嗯?”
“你刚才说想被我选择。”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我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脚下被雨水映亮的路。
“那你听好了。”
“我选择你。”
仁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应了一声。
“嗯。”
没有玩笑。
没有伪装。
只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回应。
走到车边时,他替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却没有立刻让我上车。
我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仁王俯身靠近,替我把被雨气润湿的发丝拨到耳后。
“只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这次是真的。”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笑了。
“仁王。”
“嗯?”
“你现在看起来好像很没有安全感。”
“是啊。”他坦然承认,“毕竟喜欢的人太受欢迎了。”
我伸手,轻轻勾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拉了一点。
“那我再给你一点安全感。”
我主动吻了他。
仁王明显怔了一下。
下一秒,他低笑出声,手掌扣住我的后腰,将这个吻重新接住。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一点。
更热一点。
却仍旧温柔。
像成年后的喜欢终于不必再藏起来,可以在雨夜里、灯光下、无人催促的时刻,被认真地确认一次。
很久以后,他才松开我。
他的眼睛亮得过分,声音却低哑了些。
“结衣。”
“嗯?”
“回家吧。”
到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玄关的感应灯随着开门声亮起,暖黄色的光从脚边一路铺进客厅。仁王先一步进门,把伞靠在门边,又弯腰替我拿出拖鞋。
他的动作很熟稔。
我低头换鞋,余光瞥见他手里还拿着那束白玫瑰。
从音乐厅到车上,再从车上回家,这束花一路都被他拎着。明明刚才还说想丢掉,现在却连包装纸边缘都没弄皱。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仁王立刻看过来:“笑什么?”
我换好拖鞋,慢悠悠地往客厅走:“只是觉得某人嘴上说嫌弃,手上倒是拿得很稳。”
仁王低头看了眼白玫瑰,轻轻啧了一声。
“毕竟不是花的问题。”
“那是什么的问题?”
“送花的人很碍眼。”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把花举起来看了看,像是在认真审判一件证物。
我把大衣脱下来挂好:“那你把它放着吧,明天我自己插。”
“不要。”
“为什么?”
“花放一晚上会蔫。”
他回答得太快。
快到我甚至没来得及笑。
仁王自己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我是说,既然都带回来了,蔫掉很浪费。”
“哦——”
我故意拖长声音。
“原来是浪费啊。”
“结衣。”他侧过脸看我,狐狸眼微微眯起,“你现在这个语气很危险。”
“哪里危险?”
“像是准备欺负一个刚刚被情敌刺激过的可怜男人。”
我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还知道自己被刺激到了?”
“当然。”仁王拿着花走进厨房,语气懒洋洋的,“成年人要学会正视自己的情绪。”
“那你现在是什么情绪?”
他打开橱柜,翻出一个透明玻璃花瓶。
“嫉妒。”
他回答得坦坦荡荡。
我站在厨房门口,反倒被他说得一怔。
仁王打开水龙头,往花瓶里接水。水流声哗啦啦响起,他低着头,银白色的发尾垂下来一点,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
“不过,”他关掉水龙头,声音轻了些,“这是祝贺你的花。”
我没有说话。
他拆开包装纸,把白玫瑰一枝一枝取出来,修剪花茎,又仔细剥掉多余的叶子。动作不算熟练,却很认真。
认真得完全不像刚才那个说“送花的人很碍眼”的人。
我靠在门边看他。
忽然想起高中时,我站在路灯下替他换发绳。
那时候的仁王也是这样。
明明害羞,却还要装作没事。
明明在意,却总要藏在一句“puri”后面。
这么多年过去,他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一点都没变。
仁王把花插进瓶子里,退后半步看了看,皱眉。
“不对。”
“哪里不对?”
“太华丽了。”他说,“像迹部本人。”
我被他逗笑:“花也会像人吗?”
“当然会。”他抽出其中一枝,换了个角度重新插进去,“这束花太像他了,漂亮,贵,包装得毫无破绽,一看就很讨厌。”
“你这是在夸他还是骂他?”
“客观评价。”
他说完,又认真调整了一下花的位置。
白玫瑰被他重新摆过以后,确实比刚才自然了很多。原本过分端正的花束变得松弛了一点,几朵花微微错开,高低有致,反而显出一种柔软的漂亮。
仁王端着花瓶走到客厅。
我以为他会随便放在茶几上。
结果他在窗边停下,把花瓶摆到靠近钢琴的位置,又左右看了看,最后把旁边的乐谱架往外挪了一点。
“放这里。”
我走过去:“为什么?”
“早上有光。”他说,“你练琴的时候也看得到。”
我站在他身旁,看着那束白玫瑰。
窗外的夜色还带着雨后的湿意,玻璃上倒映出我们并肩而立的影子。花瓶里的白玫瑰安静盛开,像一场已经结束的风波留下的证据。
仁王看了它几秒,忽然伸手,把其中一朵开得最好的转了个方向。
“这样你从练习室出来也能看到。”
我轻声问:“你不是讨厌它吗?”
“讨厌送花的人。”他说,“又不讨厌你收到祝福。”
我转头看他。
仁王的神情很平静,甚至还有点漫不经心。可他耳尖的红色已经出卖了他。
我忽然很想抱他。
于是我真的这么做了。
我从侧面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肩上。
仁王明显僵了一下。
“结衣?”
“嗯。”
“怎么了?”
“觉得你很可爱。”
空气安静了两秒。
“……这个词不太适合我吧。”
“很适合。”
“不适合。”
“酸得很可爱。”
“那更不适合。”
我笑着抱紧了一点。
他的衣服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气,可再靠近一点,就能闻到那点熟悉的橘子味。很淡,却让我莫名安心。
仁王低头看着我,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让我没办法继续吃醋。”
我抬起头看他:“那你还吃吗?”
他垂眼看着我,过了几秒,忽然伸手扣住我的腰,把我往他怀里带近了一点。
“吃。”
“还吃?”
“嗯。”他低声说,“但是可以哄好。”
我眨了眨眼。
“怎么哄?”
仁王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亲了亲我的唇角。
很轻。
像雨后落在花瓣上的一点水汽。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亲了一下。
这次落在唇上。
比刚才多停了两秒。
“这样一次。”他贴着我的唇,声音低低的,“只能哄好一点点。”
我耳根发烫,却还是故意问:“那要多少次?”
仁王笑了。
“看你今晚有多想哄我。”
他的手掌贴在我后腰,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热度。我被他看得心跳乱了半拍,却没有躲开。
我伸手勾住他的领口,把他往下拉。
“那你低一点。”
仁王的眼神微微一暗。
“结衣。”
“嗯?”
“你这样,我会想要更多。”
“那你试试看。”
他的笑意在唇边停了一瞬。
下一秒,他吻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只是轻轻碰一下。
他的吻带着一点雨夜的凉意,又很快被彼此的呼吸烘热。扣在我腰后的手收紧,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确认我在这里的方式。
我闭上眼,指尖攥住他的衬衫。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窗边那束白玫瑰,在灯光下安安静静地开着。
过了很久,仁王才稍稍退开。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有些乱,声音也低了下来。
“哄好了。”
我轻轻喘着气,忍不住笑:“这么快?”
“骗你的。”
他重新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
“还差很多。”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那怎么办?”
“今晚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