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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师兄教我古琴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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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晓,晨雾袅袅漫过宗门青石阶,林间还笼着一层薄薄凉烟。

云纾与谢郎并肩而行,衣袂沾着晨露,步履沉稳,一路径直走到凌岳长老的静心竹院外。

二人垂手立在院门前轻声通禀,待院中传来低沉的应声,才并肩掀帘入内,恭敬躬身行礼。

凌岳长老端坐蒲团之上,须发微白,神色沉静,目光淡淡扫过二人。

二人入门下修习转眼已过十五日,今日唤来不算大考,只做一次课业点检,查看这段时日学得是否扎实,有无懈怠,也好帮忙查漏补缺亲自指点。

点检正式开始。

先是心法口诀考校,长老随口点出入门养心静气的口诀,二人皆对答流畅,释义通透,并非刻板死记,早已熟记于心且领会深意。

再是拳脚基础与身形步法演练,二人在院中从容起势,架子端正,走位沉稳,呼吸与动作配合得当,身形利落规整,全然没有初学之人的生涩笨拙。

而后考较心性定力,二人静坐凝神,顷刻便摒除杂念,心神安稳沉静,比起初入山门时浮躁不定的模样,已然沉稳精进了许多。

最后特意考较谢郎的草药辨识与基础医理药性,他本就是散仙,到处游荡,这些对他来说问题不大,应答条理清晰,分寸有度。

全部点检完毕,凌岳长老缓缓开口,由衷赞许二人半月来的进益。二人底子扎实,悟性出众,行事踏实从无懈怠,不仅课业学得扎实,心性定力更是褪去初时稚气,沉稳内敛不少。长老又稍加提点日后精进的方向,叮嘱二人继续保持本心,稳步沉淀,不必急于求进。

云纾和谢郎静静听着,谨记长老教诲,心中安然踏实。

云纾和谢郎行礼谢过长老,便转身退出竹院,沿着林间青石小路缓缓往住处走去。

四下林间清静,只剩风吹枝叶的轻响,谢郎边走边轻声开口,对着身旁的云纾缓缓说道。

阿纾,长老虽说没有刻意逐条手把手教我们什么,但今日这场小考我也算看明白了。他是任由我们凭着自己的本心自由修习,不强行管束,反倒让我们学着自我约束、自觉上进。

长老性子本就清淡随性,待在他门下格外自在。这般宽松自在的氛围,反倒很合我的性子,我本就不喜被条条框框束缚,如今待在这里,反倒觉得安稳舒心,其实留在这儿修行,也着实不错。

听了谢郎的话,云纾眉眼柔和,轻轻点头轻声应道,我也喜欢上这里了。没有俗世里的繁杂纷扰,日子清净安稳,长老性情宽厚又不刻意拘着我们,能安心静下心修习度日,实在难得。

谢郎侧头看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认同,唇角微扬,是啊,能遇上这样的师长,有这般清静安稳的地方潜心修行,我们也算运气极好。

谢郎话音落下,云纾沉默着往前走了几步,心底不由得暗暗想起那位师兄。

此番半月所学,今日考核能应答从容、步法端正沉稳,大半都是平日里师兄耐心教导、细细拆解指点的功劳。那些养心口诀、身形架子、凝神静气的法子,全是师兄一步步教给她的,学得踏实,用起来也格外受用。

谢郎边走边随口提起,看向云纾轻声说道:

你那位师兄,看着气度沉稳,行事有度,感觉好像特别厉害。

她心里默默感念,只觉得师兄教的东西实实在在,半点虚浮都没有,对自己益处极大。

师兄看着性子冷淡,面上素来不苟言笑,瞧着有些不近人情,从不在人前多言半句温和客套。可相处下来才发现,他嘴上不说,却事事尽心,教得认真,提点细致,从不敷衍后辈,内里其实是个面冷心善的人。

谢郎看了眼天色,放缓脚步,转头看向云纾轻声说道,差不多该去吃午饭了。说起来,这还是我入山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跟你一块儿吃饭,实属难得。

云纾回过神,浅浅应了一声。

是呀,这半月我大半时间都待在凌岳阁西亭,几乎没怎么四处走动。除了偶尔去后山栽种药草,其余时日都安安静静守在阁中修习静养。

二人说着话,缓步走出凌岳阁,一路行至清云宗正院,径直往后厨饭堂走去。

此时正是午膳用餐时分,各阁弟子都陆续赶来就餐。饭堂里人声鼎沸,往来弟子络绎不绝,众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有几名女弟子围坐在一起低声闲聊。

我入宗着实多日,一直没有见过凌岳阁那位才子。听说他武艺高超,是年轻一辈里武功排行第一的人物。

旁边的女弟子连忙接话。

是啊,我也只是听说,从没见过本人。虽说清云宗弟子的校服都是白衣,但白师兄穿在身上,气质神韵和旁人完全不一样。

这些话语一字一句落进云纾耳中,她脚步骤然一顿,脑袋瞬间一懵,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心底翻起惊涛骇浪,满是难以置信。原来平日里和自己朝夕相处、耐心教导课业与身法的那位冷淡师兄,竟然就是宗门里人人传颂、武艺冠绝同辈的第一才子——白景辞。

一旁的谢郎察觉到她神色异样,轻轻碰了碰她,打趣低声问道: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忽然这么不对劲?

不由凑近低声问道:

该不会她们口中说的那位武功排行第一的才子,就是你那个师兄吧?

云纾怔了怔,眸光微微晃动,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轻声回道:

我觉得应该没错。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苏婉宁远远瞧见云纾,立刻扬着手朝她招手,快步走了过来。

云纾,原来你在这儿呀!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今天总算碰上你了。

周遭一众女弟子的目光全都悄悄落在云纾身上,上下细细打量着她的容貌身段。

云纾生得眉眼清秀柔和,身形纤细温婉,是那种软糯乖巧的小白兔类型,看着格外恬静可爱。

众人凑在一起低声窃窃议论起来。

你看云纾这模样,软软萌萌的,看着特别温顺。

她可是咱们凌岳阁里唯一一个能日日待在阁中、时常见到白师兄的弟子,福气也太好了。

不过论气度风骨,跟咱们凌岳阁的暮寒师姐比起来,还是差了好些,气场和档次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另一边,苏婉宁打完招呼,又转头看向谢郎,笑着颔首示意:

“这位应该是进入凌岳阁的谢兄了”。

谢郎眉眼一挑,嘴角勾着几分随性痞气,大大咧咧地回道:

婉宁,又碰上了啊!

苏婉宁歪着脑袋,满脸疑惑地看向云纾,轻声嘟囔:

又?

云纾无奈失笑,轻声跟她解释:

你别理他,他这人向来就这样,自来熟得很。

谢郎闻言咧嘴一笑,痞气十足,却也不辩解,只是默默笑着没再说话。

云纾在清云宗研学之际,烟雨江家正堂之内,气氛一片沉肃。

江老太爷端坐主位,面色威严沉静。

江中远与苏氏坐在左侧客座,神色凝重,默然不语。

江云璃立在一旁,眉眼温婉。

二叔公江承远落座右首,神色端凝。

江宗元亦在座中,面容平和。

满室气氛压抑,众人皆是因江明轩一事齐聚在此。

此番他与云纾同赴清云宗参加甄选,唯独他未曾被录取。

旁人只知结果缘由不明,唯有江老太爷心中透亮,知晓是他心性不足,才未被清云阁相中,只是并未当众点破。

片刻后,江云璃率先柔声开口:“二伯,今年没能入清云阁研学也无妨,还有明年的机会。不管内里是何缘由,你的武学造诣大家都有目共睹,不必心急。”

江宗元随即接过话头,提议让江明轩今年暂且留在家中,打理些族里生意事务。

江老太爷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宽厚,宽慰他道,男子汉大丈夫,人生总有失意波折、些许失误,都是寻常之事,只需放平心态,安心沉淀便好。

二叔公江承远连忙跟着附和出声:“是啊明轩,老太爷说得极是,你确实还需好好沉淀一番。”

江明轩听着众人一言一语,心底隐隐有些不服气,暗自憋屈,却不敢当众表露半分。只得压下心头情绪,低头垂眸,勉力恭声应道:“明白,确实如此。”

议事堂的气氛渐渐散去,众人各自散去。

江明轩躬身行礼告退,转身便往院外走去,二公叔江承远紧随其后,二人并肩缓步出了正堂,沿着青石甬道往宅院外慢行。

四下无了旁人,周遭只剩风吹枝叶的轻响。

江承远侧过头,目光沉了几分,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江明轩道:“明轩,此咱们得去一趟金陵世家了。”

此时下山的白景辞在青石铺就的案发现场狼藉一片,气息森冷。

师弟俯身仔细查看着地上遗留的暗痕,眉头紧锁,随即快步走到白景辞身侧,神色凝重地开口:

“师兄,你看这现场留下的线索,和咱们上一回查的案子痕迹一模一样,看得出来,必定是同一伙人暗中所为。”

白景辞垂眸看向那处印记,眼底眸光微沉,指尖轻轻摩挲着下颌,心底瞬间了然。

对方根本不是行事疏漏,分明是刻意留下线索。

师弟蹲下身仔细比对完现场痕迹,抬头看向白景辞,语气急切又认真:

“师兄,要不要顺着这些线索在附近搜罗一圈?他们这般明目张胆留下踪迹,咱们仔细追查,定然能像上次一样抓到人!”

白景辞立在原地,眸色沉敛,淡淡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无奈:

“不必了。就算此番追查下去,抓到的也永远只是些底层爪牙,根本触不到幕后之人。

我本就只打算下山一日,此事牵扯颇深,单凭咱们眼下追查无用。不如先回清云宗,向诸位长老如实禀报详情,再另做筹谋。”

白景辞微微颔首,眸光沉敛,随即转身看向衙府主事,语气沉稳有礼:

“大人,此番事端我们已然查清,确与上次作乱之人是同一伙势力。我二人现下要先返回清云宗,向宗门长老禀明实情,再另行商议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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