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微亮,晨雾淡淡漫过宗门庭院。
云纾一早就眉眼弯弯,心情格外轻快。昨夜睡得安稳又香甜,一睁眼心底都是软软的欢喜。
她轻手轻脚走到院中,就见白景辞正静坐青石台之上,闭目凝神打坐。白衣被清晨微风轻轻拂动,周身气息清宁沉静,整个人融在薄雾晨光里,淡然又出尘。
云纾放慢脚步,不敢惊扰,只乖乖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望着他,嘴角还噙着浅浅的笑意。
云纾踮着小步走近,眉眼弯弯,声音清甜又软糯:
“师兄早。”
她脸上带着一觉好眠的明媚笑意,眼神亮晶晶的,乖乖立在青石台旁,安静等着打坐的师兄回应。
白景辞闻声,缓缓敛了调息,睁开清冷眼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出声:
“早。”
白景辞睁开眼,清冷嗓音温和落下:
“今天打坐静心。”
说完他便重新闭目调息,端坐在青石上,身形挺拔安然。
云纾立刻乖乖坐好,学着师兄的模样敛神静坐,安安静静陪他一同晨起打坐,心情依旧甜甜的。
云纾跟着闭目打坐没片刻功夫,肚子饿得耐不住,轻轻睁开眼眸,侧头看向静坐的白景辞,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小委屈:
“师兄,我还没吃早饭呢。”
白景辞缓缓睁开双眸,神色温和了几分,语气淡然又带着几分迁就:
“在那边石桌上。”
石桌上摆着:一碗温热清粥,一碟软糯桂花糕,配上一杯清茶,清淡素雅,刚好垫腹充饥。
云纾看着石桌上的清粥和桂花糕,抬着亮晶晶的眸子看向白景辞,软软问道:
“师兄,你吃吗?”
白景辞淡淡摇了摇头,目光温润平和:
“我晨起只打坐调息,不用吃食,你自己吃就好。”
云纾安安静静吃完早点,便乖巧坐回原地,陪着白景辞一同闭目打坐静心。
晨光慢慢流转,从清晨坐到午后,时光悠悠静静淌过。林间风轻,院里安寂,两人并肩静坐,气息安稳绵长。
不知不觉间,日头西斜,转眼就到了黄昏。漫天染开温柔的橘色晚霞,余晖洒满庭院,两人依旧静静端坐,伴着落日余晖,继续打坐修习。
时日悄然练下来,云纾的悟性本就不差,学习心性长进得很快。
起初坐上半个时辰就腰酸犯困、心神浮躁,如今跟着白景辞从早坐到午后,再伴着黄昏落日静静打坐,竟一点也不觉得疲累了。
她慢慢学会了敛心静气,气息渐渐平稳绵长,坐姿端得安稳沉静,不再躁动不安。连白景辞都悄悄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淡淡的赞许,没想到她静心打坐的长进竟这般快。
晚风拂过庭院,晚霞温柔笼罩,两人并肩静坐,一人清冷如故,一人渐入沉稳,岁月安静又美好。
白景辞缓缓睁开双眸,目光轻轻落在身旁的云纾身上,见她已然坐得安稳沉静,丝毫不见倦怠,心底暗自赞许。
他轻声开口,语气温和清雅:“今日打坐,你心性进步很快,比起初沉稳多了。”
“时辰不早了,先去吃晚膳,晚点我再教你新东西。”
白景辞说完便转身缓步走了。
云纾慢慢站起身来,刚舒展完身子,就听见谢郎在不远处喊她:
“云纾,我给你带饭来了!”
谢郎走到她跟前,笑着说道:
“看来师兄平日里没少教你东西呀。”
云纾连忙摆摆手,小脸带着几分娇憨,迫不及待地凑上前:
“哎呀,快别说啦,我都饿坏了,快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呀?”
谢郎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笑着挑眉问道:“你跟师兄朝夕相伴,平日里相处得怎么样呀?”
云纾蹲在食盒旁,迫不及待掀开盖子,眉眼弯弯软软答道:“可好了,师兄性子温和,还愿意耐心教我打坐修行,一点都不凶呢。”
云纾一边小口扒着饭,一边慢悠悠轻声说道:
“其实师兄挺不容易的。他从小就被宗主带回山门,一直在这里潜心修行、日日苦修。哪像我们呀,平日里热闹玩耍,还有吃喝玩乐的自在时光,他从来都没有过。”
云纾扒着碗里的饭菜,抬头看向谢郎,眼里满是好奇,随口问道:
“对了谢郎,你家在哪里呀?旁人大多早早拜入门派,专心修习武功、潜心修行。你既然有心来清云宗研学修道,那之前怎么不早点入门拜师呢?”
谢郎闻言神色微敛,低头看着食盒一番,语气轻轻淡淡的,带着一丝落寞:
“我没有家。”
话音落下,周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晚风轻轻拂过庭院,气氛也添了几分沉静。
谢郎稍稍抬眸,一扫方才落寞神色,唇角勾起洒脱笑意,语气随性又淡然:
“我没有家,四海于我皆是家。我向来逍遥自在惯了,你可别多想啦。”
谢郎抬手拢了拢衣襟,望着天边渐暗的晚霞,语气散漫又淡然,没什么悲戚,只剩一身随性:
“我自记事起就孤身一人,从没见过父母。天地为庐,四海为家,孤身漂泊久了,也就不在意这些了。”
谢郎低头轻抚腰间那半块玉佩,指尖摩挲着温润细腻的玉纹,眼底染上一抹浅淡的怅然,声音轻轻缓缓的:
“我对母亲唯一的念想,就只剩腰间这半块玉佩了。当初是竹林山脚下的一对老夫妇收留了我。他们说,捡到我的时候,我就躺在母亲身旁,她已经不在了。而我身边,就放着这半块残缺的玉佩。”
云纾停下了手里的碗筷,眼里满是忧虑,轻声问道:
“到底是什么人,对你母亲下了这般狠手?”
谢郎指尖依旧摩挲着那半块冰凉的玉佩,眸光沉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茫然又隐忍:
“我不知道。老夫妇那时也看不出来路,只说现场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像是江湖里仇家寻仇,又像是刻意灭口。这么多年我四处漂泊,也一直想查清楚真相,可惜半点头绪都没有,只有等。
云纾放下碗筷,眼神真诚又心疼地看着他,柔声安慰道:
“谢郎兄,你可要想开些。你性子这么厚道爽朗,心地又好,等你在清云宗学好武功、修成本事,将来一定能查到线索,找到害死你母亲的凶手,讨回公道的。”
谢郎闻言轻笑一声,收敛了情绪,抬手摩挲着腰间那半块玉佩,洒脱一笑:
“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
说完又看向云纾,眉眼重新染上轻松之色,不愿再沉浸在伤感里。
谢郎眼尖瞥见远处走来的身影,立马笑着冲云纾摆摆手:
“得嘞,你那位师兄回来啦!我可不敢再占着你的时间,该把你还给师兄咯,我先走啦!”
说罢收拾好食盒,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转身就慢悠悠离开了庭院。
白景辞缓步走到云纾身前,神色清冷淡然,声音温润却带着几分沉稳,淡淡开口:
“随我到院中來。”
白景辞立在院下,眉眼清隽冷淡,目光淡淡落在云纾身上,语气平静无波:
“让我看看,你在烟雨世家里学到的本事。”
云纾微微抿了抿唇,抬起小脸,带着几分认真又不服输的模样,轻声说道:
“我平日里性子是佛系了些,不爱与人争强好胜,但我们烟雨世家可不是徒有虚名,是真有本事的。
我平日里修习的,便是烟雨绵掌、流云步,还有世家的烟雨护体功。”
话音刚落,她敛了敛心神,身形轻轻一纵。
脚下踏开流云步,身姿轻盈如烟似雾,起落飘逸,脚步辗转间灵动舒缓,不疾不徐,尽是烟雨世家独有的柔婉身法。
随即抬手起势,施展出烟雨绵掌,掌风柔和不凌厉,招式圆融绵长,以柔卸劲、以缓化刚,全无半分杀伐戾气,只透着温润守御之意。
末了凝神沉气,暗自运转烟雨护体功,周身气息陡然沉静内敛,筋骨敛势蓄藏,周身凝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柔和气障。
收势立定,垂手静立,抬眸望向白景辞,眉眼间带着几分腼腆与认真,静静等着他点评。
白景辞唇角浅噙一抹淡意,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语气清冽温润:
“这般只守不攻、安稳自保的路数,正好合你佛系不争、不喜惹事的性子,的确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