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辞目光沉静看着她,语气温和淡然:
“清云宗刚猛霸道的武学本就不适合你,你不必学男子那般硬朗拳脚。我教你一套女子花间柔步。”
白景辞说完,便缓步上前,身姿清雅沉稳,亲自走到她身侧。
他放缓语速,轻声拆解招式要领,一边抬手亲身示范花间柔步的起势步法,动作行云流水、柔美雅致。又耐心伸手轻引她的身形,帮她调整脚步落点、身姿气韵,一步步细心指点,认真教她修习这套花间柔步。
云纾微微垂着眸,小声怯怯问道:
“师兄,你……有教过别的女弟子吗?”
白景辞侧过身子,目光落在云纾脸上,语气清淡平和:
“怎么突然这么问?”
云纾指尖轻轻攥着衣角,眉眼带着几分羞怯,小声说道:
“因为师兄对我们女弟子适合学什么、该练什么,都了解得清清楚楚的,我才忍不住好奇问问。”
白景辞目光淡淡凝着她,语气平静又认真:
“没有,你是第一个,好好学。”
云纾闻言心头微微一动,低低应了一声,眉眼乖乖垂下,认真摆出姿势,等着他继续指点教习。
院落清风徐徐,树影轻轻摇曳。
白景辞耐心细致地拆解花间柔步每一处身法要领,放慢动作一遍遍示范,时不时上前轻轻帮她校正身形脚步。
她也学得格外用心,凝神静气,认真跟着招式起落进退。脚步渐渐愈发轻盈婉转,身姿柔婉飘逸,没多时便把这套步法学得有模有样,气韵十足。
一人悉心教导,一人静心勤学,片刻功夫,便已然练得十分娴熟好看。
白景辞看着她起落流转、愈发娴熟的身法,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轻声开口:
“学得还挺快的。”
云纾还没来得及沉浸在师兄的夸赞里暗自欣喜,就听见白景辞语气淡淡开口:
“过来,过来练字。”
刚被师兄夸完还没来得及暗自欢喜,一听要去练字,云纾忍不住轻轻瘪了瘪嘴,一脸小小的不情愿,却也不敢违抗,只能乖乖迈着步子,跟在白景辞身后往书阁走去。
云纾跟着白景辞缓步走入书阁,木窗半掩,案上书卷堆叠,墨香混着旧纸的清味漫在空气里。
她步子轻轻,走到案边停下,抬眸望着身侧的白景辞,眉眼含着几分好奇,轻声开口:
“师兄,我一直想问你,练字对于武道研学之人,到底重要吗?”
白景辞缓步走到书案前,指尖轻拂过摊开的宣纸,身姿清逸如松,语气不急不缓,带着几分悟道般的从容:
“自然重要,且是研学路上,必不可少的静修之功。”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云纾身上,温声续道:
“武道研学,外修筋骨拳脚,内修心神气韵。练武是动中炼刚,一身锐气杀伐皆向外张扬;而练字,是静中敛气。”
“一笔一横,需沉下心、稳住息,心不浮、气不躁,方能落笔端正。长久临帖习字,能磨去武者身上的桀骜戾气,收住心头浮躁。”
云纾静静听完白景辞的一番教诲,眉眼温婉澄澈,心中豁然通透。她轻轻应了一声,语声软而乖巧:“我明白了,师兄。”
说罢,便敛着裙裾,乖乖在书案旁落座。纤手轻轻理了理案上宣纸,目光落在那支静放的毛笔上,已然安下心神,准备静心临帖练字,效仿文武双修之道。
云纾刚落座,正欲提笔,就听身侧白景辞温声开口,语气温和从容:“别急,我先带你练个开头吧。”
云纾抬眸望他,眼里含着乖巧的神色,轻轻颔首:“好,都听师兄的。”
白景辞缓步走到书案旁,指尖轻扶宣纸,执起狼毫,姿态清逸端雅,打算手把手引她入笔墨之道,也引她悟这武道研学里的静心法门。
白景辞移步到书案边,俯身欲要指点笔法,身形不知不觉挨得极近。
清隽的气息淡淡笼了过来,两人肩距不过咫尺,近得能看见他垂落的眉眼、微敛的长睫。
云纾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身子小心往旁边移动半寸,耳根悄悄泛了浅红,垂着眸不敢抬头,小声怯怯的,却又不敢直言,只安安静静坐着,指尖轻轻攥住了衣摆。
白景辞似也察觉到距离过近,身形微顿,稍稍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保持出分寸儒雅的距离,语声依旧温润:“你先练着。”
云纾耳根浅浅泛红,垂着眸,声音软软轻轻:
“哦师兄……”
云纾本就心性灵慧,又得了白景辞在旁悉心提点,学得极快。不过伏案临帖片刻,笔下笔画便渐渐稳住了力道,横平竖直起落有度,落笔沉稳端正。
没练多时,字迹已然有模有样,眉目间自有一番清雅气韵,全然不像初学笔墨的生涩模样。
云纾执笔练了半晌,她正抬眸,想开口唤一声师兄,话还没到唇边,目光一落,却见白景辞早已双目轻阖,身姿端正地盘坐在一旁,不知是闭目打坐,还是静静睡着了。
她心里生出几分好奇,悄悄起身,莲步轻移,生怕惊扰了他。走到白景辞身侧,小心翼翼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两下,却不见他半点反应。
云纾心头暗忖:难道当真睡着了?
她忍不住微微俯身,慢慢凑了过去。离得极近,才看清他眉目轮廓生得那般精致清绝,长睫垂落,鼻梁秀挺,容颜清隽如玉,越细看,越觉得眉目如画,绝尘出尘。
云纾看得微微失神,下意识又把脸凑近了几分。
就在这时——
倏然间,白景辞双目缓缓睁开,眸光清湛,直直看向她。
云纾吓得心头一跳,猛地往后微缩,脸颊瞬间涨得绯红,整个人窘迫不已,眼神慌乱,说话都结结巴巴:
“师兄……我、我以为你睡着了……我……”
她指尖都有些发紧,慌忙找补,讷讷解释:
“我是想说……我的字练好了……我、我拿过来给你看一看……”
书阁间余墨香未散,云纾羞赧不已,慌忙转身去取自己方才练好的字纸。
她心里慌乱,步子走得又急又快,匆匆折回白景辞跟前,谁知脚下一绊,身形陡然不稳。
整个人控制不住往前一扑,直直跌坐在他腿上,慌乱间右手肘一带,案上那一沓古籍书卷哗啦一声,尽数翻倒散落一地。
书页纷飞,场面狼藉。
云纾僵在原地,发髻微乱,脸颊通红,一脸狼狈地抬眸看向白景辞,声音细弱又慌张:“师兄……”
白景辞眉眼清冷,面色沉了下来,神色淡淡泛着寒意,唇角抿得紧绷,语气不带半分温软,冷声道:
“去把《玄元经》抄三遍。”
云纾伏在他腿上,听要抄三遍经文,当即鼓着腮帮子,忍不住小声拔高音量,带着几分委屈又撒娇的语气嘟囔吐槽:
“不要啊师兄!”
白景辞眉色冷敛,垂眸看着伏在自己腿上的人,语气淡漠又威严:
“下去。”
云纾连忙起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收拾好散落的书卷,蔫蔫走到一旁案前,乖乖准备抄写《玄元经》。
她一边铺纸抄文,一边在心里暗自想着:
师兄怎么总是情绪淡淡的?
定是没有人暖到他的心里去。
云纾正暗自发愁,耳畔忽然传来白景辞清冷低沉的声音:
“明天就是凌岳长老抽查弟子功课的时候了,我明天要下山,不在现场。”
云纾闻言心头猛地一惊,暗自掐指算了算时日,恍然发觉,明日竟正是自己来此地研学的第十五天。
她心里顿时慌了神,暗自嘀咕起来:
长老都会抽查些什么?难度到底怎么样?会不会刚好是我不擅长的?
白景辞语气淡淡接着说道:
“对你来说,问题不大。”
云纾闻言怔了怔,只淡淡应了一声:“哦。”
心里却满是纳闷,暗自疑惑不已:师兄怎么好像一眼就看穿了,连我心里在想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