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纾结束集训,满身还带着几分练功后的轻喘,远远就瞥见修行屋前青石蒲团上,师兄正闭目打坐,周身气韵清宁,不染半分尘嚣。
她立马放轻脚步,踮着脚尖一溜小跑到近前,生怕惊扰了他入定。待站定在身侧,才弯着眉眼,小手往前一递,声音软乎乎的:“呐,师兄,给你,这是枇杷树上刚结的枇杷果。”
白景辞缓缓睁开眼眸,目光落过去,就见枝头上连着没摘下的枇杷,一颗颗黄黄嘟嘟,形状大小不一,圆润可爱地缀在枝头,半点也没散落。
白景辞犹豫了片刻,伸手取了一颗,温声道:“我尝一个就够了。”
师兄,我今天被慕辞师姐点名抽查了,我感觉自己变化好多,连步子都变得稳健多了。
我可高兴了,我第一个就把这份喜悦分享给师兄你啦。
白景辞将手中的枇杷果轻轻抬了抬,温声问道:“连同这颗枇杷果吗?”
“是的师兄。”云纾甜甜地应道。
白景辞唇角那点浅淡的笑意转瞬敛去,神色恢复平静,又淡淡开口:“晚上背其他的心诀。”
云纾垮着小脸嘟囔道:“又来呀,师兄。”
白景辞看向她,轻声问道:“你用完膳了?”
云纾耷拉着小脸,小声辩解:“还没呢,我这不忙着跑去后山摘枇杷果了嘛。”
白景辞淡淡开口:“去后厨打点饭菜来,师兄也还没吃。”
云纾眨着眼睛,有点惊喜地说道:“啊~,师兄,你今天也要吃晚饭啦?”
白景辞淡淡吐出两个字:“饿了。”
云纾一听,立刻转身就往前跑,还不忘回头挥着小手脆生生道:“好的师兄,你等着我!”
随后云纾快步赶往后厨,这时众人早已用过晚膳,路上冷冷清清,没什么人影。
云纾麻利打好饭菜,一路小跑赶回修行屋,却没见到师兄人影。
她心里估摸了下,猜想师兄定是去了书阁,于是又提着食盒快步往书阁跑去。
果不其然,白景辞正安安静静坐在书阁里低头看书。
云纾轻轻把食盒放到桌旁,歪着脑袋小声问:“呐,师兄,现在吃吗?”
白景辞抬眸淡淡看她一眼,语气依旧温润平和:“你吃吧,那些枇杷果我已经吃过了,现下已然不饿了。”
云纾睁圆了杏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诧异:“什么?师兄,你不是说你只吃一颗吗?”
云纾鼓了鼓腮帮子,无奈摆摆手,嘟囔道:“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那我就一个人吃饭啦。”
云纾吃完饭,收拾好食盒碗筷,刚落座,白景辞便递过来一卷崭新的心诀典籍。
白景辞将那卷心法典籍推到她面前,神色温淡:
“便定名《平心诀》吧。此诀算不上入门基础心法,乃是中庸中正的修行要诀,能稳住心境、调和内息,你往后好生熟读参悟便可。”
云纾连忙接过典籍,乖巧点头:“哦,知道啦师兄。”
夜色渐沉,书阁里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漫洒在案前。
云纾捧着《平心诀》低声背诵,背着背着心思就飘远了,手里捏着书卷,偷偷抬眼瞟向一旁静坐看书的白景辞。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凑过去,怯生生开口问道:“师兄……要是宗门没有禁止弟子相恋婚嫁的规矩,你心里会偏向谁呀?是娇俏的沈娇大小姐,还是气质的暮寒师姐呢?”
在烛火轻轻摇曳,白景辞缓缓抬眸,目光淡淡落在走神又胡乱发问的云纾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隐忍的轻嗔:
“我平日,是对你太好了。”
烛火映着两人身影,云纾放下手中《平心诀》,眨巴着眼睛笑眯眯地接话:
“还可以,教我这又教我那,还带我过一次下山,简直甚好甚好~”
云纾说完,眉眼弯弯,还俏皮地朝着白景辞高高竖起一个大拇指,一脸夸赞又讨好的小模样。
烛火晃动,白景辞抬眸瞥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下。
云纾刚张了张嘴,还想接着往下追问,话都卡在嘴边没说出口。
一旁的白景辞眸光微敛,神色瞬间淡了下来,语气清冷淡淡吐出两个字:“安静。”
“哦,好嘛……”
云纾委屈地嘟囔一声,乖乖抿住嘴,小嘴微微瘪着,把头扭到一边去,闷闷地不再说话,只捧着《平心诀》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白景辞合上书卷,抬眸看向还在闷闷赌气的云纾,语气平淡无波:
“我待会要下山一趟,去添置些香烛,书阁的香快用完了。
云纾一听眼睛立马亮了,立马凑上前,眼巴巴望着白景辞,小声试探着问道:
“师兄,那我可不可以跟你一块儿下山去呀?”
白景辞垂眸沉吟片刻,神色温润了几分,淡淡开口:
“好像也缺个帮忙提东西的弟子,顺路或许还会捎些别的物件。”
云纾瞬间眉眼都笑开,立马把图片《平心诀》收好,乖乖站在一旁等着师兄动身。
夜色微凉,山间晚风轻轻拂过林梢。
两人收拾妥当,便循着后山清幽的林间小路缓步下山。
山道两旁树影婆娑,月色透过枝叶洒下细碎清光,一路安静又惬意,云纾跟在白景辞身侧,步子轻快,心里满是欢喜。
月色漫过后山林间小径,晚风卷着枝叶轻响,不远处忽然飘来两道清脆又慵懒的笑语声。
是沈娇与暮寒正并肩立在林间石畔,执剑对练续招。二人年少相伴长大,从前懵懂无忧,不问宗门规矩,不问修行前路,只随心随性,自在肆意。那些无拘无束的朝夕,那些青涩懵懂的片刻光阴,都定格在了这山林晚风里,成了转瞬却又绵长的年少旧时光。
沈娇挽着暮寒的胳膊,眉眼娇俏地晃了晃身子,甜甜笑着撒娇:
“暮寒姐~陪我下山去市集玩玩嘛,正好逛完还能顺路送我回家,好不好嘛?”
暮寒立在一旁,气质清冷温婉,闻言浅浅勾了勾唇角,望着撒娇的沈娇,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说到:“那好吧。~”
“哈哈哈,师姐你huai 。”
说到坏这个字,话音便骤然断了。
周遭一下子静得落针可闻,暮寒垂眸凝着沈娇微动的唇瓣,没听见后续,眉峰微蹙,低声追问:“什么?
“没事。”
另外一男一女一路慢悠悠走下山,不多时便到了山下热闹的集市。
街巷灯火点点,人声隐隐喧闹,晚风裹着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两人站在街口,远远便望见对街小摊挂着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晶莹剔透,看着就酸甜诱人。
白景辞偏头看向身旁眼都看直了的云纾,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轻声推了推她:“你去,我在这儿等你。”
云纾乖巧应了声:“哦好的师兄。”
说完便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跑到糖葫芦小摊前,仰着小脸认真挑选起来。
白景辞就站在原地,目光温柔地落在她娇俏的身影上,静静等着,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
云纾挑好了两串色泽诱人的糖葫芦,抬手便准备掏钱。
可她伸手在身上摸了又摸,袖口、腰间、衣襟都挨个翻了个遍,这才猛然想起,方才从山上下来,竟忘了带银两。
云纾窘迫地站在小摊前,手足无措,正撞见商贩投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