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几之上厚厚叠放着不少线装册子,皆是拳脚招式、内功心法、剑术刀法一类的武学典籍。有的书页摊开展示,供路人翻阅挑选,往来行人大多是习武之人,三三两两驻足摊前,翻看典籍、掂量兵器,低声讨价还价。
街边人声熙攘,吆喝声此起彼伏,寻常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云纾目光环顾着热闹街巷,看着街边处处皆是武学兵刃与功法典籍,不由得轻声感慨。
“没想到这地方的百姓,这般崇尚习武修行。”
话音刚落,一旁守着摊子的商贩恰好听得真切,立刻笑着上前搭话。
“姑娘眼光倒是准,咱们这片地界本就是各路江湖侠客、闲散武者聚集的地方。”
他抬手比划着,语气热忱随和:“这儿不比四大宗门那般条条框框束缚繁多,行事素来自在随性,但大伙心里都踏实上进,不曾懈怠过习武强身。”
云舒侧过头,眉眼带着几分笑意,打趣着身旁的谢郎。
“这般多江湖散修聚集于此,这不正好是你的专长地界嘛。”
谢郎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洒脱随性:
“那倒也未必,我素来偏爱独来独往,人多反倒觉得拘束。”
商贩连忙伸手招呼,指着摊上摆放的物件热情推介:“瞧几位看着便是懂武之人,不妨看看物件。大多都是用来驱邪避煞、安稳护身的好物,寻常行路闯荡江湖都用得上。”
他随手拿起几样做工朴实的挂饰与木牌,一一展示起来:“这种桃木雕琢的护身牌,山林间的邪祟浊气都能阻隔;还有这串兽骨串成的佩饰,常年佩戴可安稳心神,若是夜里赶路,也能少遇上蹊跷事端。姑娘可有看得上眼的?”
云纾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眼前各样挂饰,轻声说道:“嗯~这些款式,都不太合心意。”
一旁的白景辞目光淡淡扫过摊位上的物件,最终伸手拿起一串古朴的五帝钱挂件。
铜钱纹路斑驳老旧,串绳沉稳耐看,看着便颇有质感。他指尖捏着挂件打量片刻,随即转头看向商贩,语气平静开口:“便拿这个吧。”
商贩乐呵呵收下银钱,麻利将五帝钱挂件整理妥当,交到他手中。白景辞接过挂件握在掌心,神色淡然,没有再多言语。
谢郎看着他买下挂件的举动,带着几分好奇开口打趣:“白师兄,没想到你也会信这个?”
白景辞:……
几人继续沿街前行,忽然前方客栈里猛地冲出一人,面色慌张高声呼喊:“不好了!楼上出人命了!”
云纾闻声立刻转头,与身旁的白景辞目光短暂交汇,彼此神色凝重。四人当即一同快步朝着事发客栈赶去,顺着楼梯迅速登上二楼。
卧房之内,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倒在地上,胸口赫然留有一处匕首造成的致命伤口,已然没了气息。一旁的桌案上,还摆着一杯尚未饮尽的茶水,茶水依旧冒着淡淡的余温。
事态紧急,云纾立刻看向一旁惊慌失措的客栈老板,沉声吩咐:“速速派人前去通报当地官府衙门。”
老板不敢耽搁,连忙招呼店小二立刻跑去报官。
这时沈砚安开口,目光望向客栈老板,出声询问:“店家,你对这名遇害的客人可有印象?”
老板连连点头,语气带着慌乱与回想:“有的有的!这人进店之时,腰间鼓鼓囊囊挂着一个硕大的钱袋。方才他在柜台结算房钱的时候,我分明能看出钱袋分量极沉,里头定然装了不少银两财物。”
他说着伸手指向死者腰间,眉头紧紧皱起:“可如今再看,他身上的钱袋早已不见踪影,想来多半是有人见财起意,行凶偷窃啊。”
谢郎听完,语气轻松地开口:“看样子不过是谋财害命的寻常案子,交由官府查办便可,我们就暂住在此,去外头逛逛。”
云纾轻轻叹了口气,出声说道:“还以为……能看见黑衣人呢。”
一行人走出客栈,云纾目光无意间扫向一旁的驴车,赫然发现方才白景辞买下的五帝钱挂件,已然系在了毛驴身上。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街道上往来的行人纷纷戴起样式各异的面具,一张张假面衬得街市氛围愈发神秘。
云舒见状面露诧异,目光四下打量,心里暗自疑惑。她走上街边,向一旁摆摊的商贩出声询问缘由。
商贩闻言随口答道:“咱们这儿本就是四方散修、江湖侠客汇聚的地界,人员繁杂各色人等都有。不少人身上牵扯恩怨纠葛,或是不愿暴露自身行踪,故而夜里出门,大多都会戴上面具遮掩样貌。”
“久而久之,这便成了市井间的玩乐消遣,慢慢也就成了当地约定俗成的习惯。”
云舒转头看向身旁的白景辞,语气带着几分兴致开口:“师兄,我们也买个面具戴上吧。”
白景辞:……
沈砚安正打算上前挑选面具,谢郎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指着另一侧的摊位。
“砚安哥,我看中那边的款式了,你陪我去那边瞧瞧吧。”
云纾挑了几款模样憨趣别致的面具,有红色、黄色与蓝色。她自己戴上了黄色面具,又将蓝色面具递给身旁的白景辞,示意他佩戴起来。
二人戴好面具,汇入往来的人流之中,顺着街道慢悠悠踱步前行。满街人影皆覆着各式假面,人群熙攘喧嚣,氛围感既热闹鲜活,又透着几分捉摸不透的神秘气息。
二人混迹在假面人群中缓步前行,忽然一道刺目寒光骤然闪现,剑身反光瞬间映入眼帘。白景辞察觉险情,当即迅速将云纾揽入怀中,沉声警示:“小心!”
稳住身形后,白景辞当即护着云纾便要上前追查,可出手之人借着人流迅速躲闪,转瞬就没了踪迹。街上众人皆戴着面具遮挡容貌,根本无从辨认对方身份。
云纾沉声开口:“想必又是那黑衣人所为。”
之后二人折返回到客栈,将方才遇袭的事告知谢郎与沈砚安。
沈砚安闻言眉头微蹙,开口说道:“对方已经开始肆无忌惮地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