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看着你坠入冰冷河水,看着你彻底断了气息。”
可他的恶毒,远不止于此。
沈衍语气冰冷残酷,毫无半分愧色:“我怕世人查到蛛丝马迹,怕你的死牵扯到我,怕毁了我金凌世子的前程。”,“我命下人潜入河道,寻到你漂荡的尸身,补了致命一刀。”,“而后连夜将你的遗体送回烟雨江家,伪装成仇家追杀、惨死遇害的模样。”所有温柔假象、所有陈年迷雾、所有无解疑团,在此刻尽数碎裂。
江云璃不是意外殒命,不是仇家所杀。她是被沈衍执念玷污、逼至绝境投河,死后还被他补刀灭口、伪造死因!
帘后,谢尘操控的虚影微微颤动,清冷声线裹着彻骨寒意,字字诛心:“所以。烟雨江家旧案、我爹娘惨死、我阿姐含冤而亡,苍风刀门宗主夫妇,清云宗弟子,从头到尾,都有你的手笔。”
沈衍抬眼,眼底只剩破罐破摔的阴狠与偏执:“是。”
“清玄长老和你同谋?”
“他个老顽童不过练练丹药,对我做的事保密罢了”
窗外风声骤紧。
江云纾眼眶通红,浑身冰冷颤抖,积压数年的悲愤、委屈、心疼,在此刻彻底崩裂。她终于知晓,阿姐这些年背负的惨死之名,内里藏着这般肮脏、卑劣、不堪入目的真相。
屋内的罪证一字一句砸在耳边,苏婉宁听得浑身紧绷,怒火翻涌,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眼底满是怒意,恨不得立刻破门而入,当场拿下沈衍。江云纾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攥着衣角。
白景辞眼疾手快,手臂一横,稳稳拦在二人身前,沉声道:“冷静,走。”
他眸光冷沉,边走边压低声音警示:“这里是金凌世家腹地,府中精锐护卫遍布,我们此刻贸然闯入,便是正面硬拼,对方人手占优,我们讨不到便宜,还会彻底陷入重围。”沈砚安垂着眼,满心愧疚与沉重,也连忙按住情绪激动的众人。谢尘操控着灵力虚影缓缓收敛身形,撤去江云璃的幻象,意识回到身体和众人一起撤离。
“先退走,保存实力。”谢尘低声开口,“真相我们已经听到大半,不必此刻硬碰硬。”
几人压下翻涌的情绪,借着夜色与庭院花木的掩护,悄然后退,沿着原路安静撤离沈衍的别院。晚风掠过庭院,方才屋内的残酷真相,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金凌世家这盘棋局,远比众人预想的更加黑暗复杂,陈氏与沈衍布下的杀局,牵连了烟雨江家、苍风刀门、清云宗诸多门派,无数人命葬送在他们的野心之下。
夜色浓得化不开,整座金凌府邸守卫层层密布,暗处暗卫无数。好在全程有谢尘灵力掩护,让沿途巡守侍卫昏睡或撤去。夜色沉沉,暗影遮形,一行人脚步极轻,顺着僻静回廊快速后撤。白天看偌大奢华的金凌世家府邸,机关重重、守卫精英遍布。等他们踏出金凌世家正门的那一刻,像做梦一样,压抑窒息的氛围终于稍稍松动。府门外的夜色街道旁,早有两匹快马、一辆密闭马车静静候立。沈娇独自立在车边,一身素衣,鬓发微乱,显然是偷偷脱身、冒险等候在此。望见一行人安然走出大门,她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快步迎上,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面色死寂的沈砚安身上,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力。“哥。”她声音压得极轻,带着哽咽,却字字清醒、果断。“我知道你心里痛、心里恨,可眼下不能回头。”,“这座家,早已烂透了,不值得你再停留。”,“以后你想去哪、想安稳度日、想寻一份自在开心便去,不要再被这牢笼困住。快走,今晚府中很奇怪但对你们来说很幸运,怕再晚府中必定封路围堵。” 沈砚安望着亲妹单薄却坚定的模样,喉间酸涩发堵。一母同胞,兄妹三人。大哥沉溺权欲、心性阴邪,母亲冷血狠绝、野心滔天。偌大一个金凌世家,满门荣华,最终只剩一个偷偷放他们生路、娇纵却满心善良的沈娇。江云纾站在一旁,心绪依旧翻涌震荡,眼底未干的酸涩沉沉压着,方才听到的所有肮脏真相,依旧凌着她的心神,白景辞环顾四周夜色,前路静谧,追兵未至,沉声开口:“沈娇多谢了,此地不宜久留,即刻动身。”谢尘颔首:“走。”
沈砚安:“你呢,还在这???”
沈娇退后两步,轻轻抬手示意他们速速离去,眼底含着泪光,却始终不曾拖累分毫:“哥,平安就好。往后万事顺遂。” 沈砚安深深看她一眼,万般情绪压入心底,最终只余一句低哑的叮嘱:“你自保。”话音落,几人翻身上马、登车启程。马蹄踏破夜色,车马疾驰远离富丽狰狞的金凌世家。身后那座权欲滔天、藏尽肮脏罪孽的深宅大院,彻底被沉沉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