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问题。
校史档案里写的是“手稿随遗物一并封存”,可王伯却说从没找到过,官方记录和口述完全对不上。检修恰好发生在去世前一周,时间点太巧了。周教授习惯把稿子摊在窗边桌上,检修人员挪动物品时,失手把稿子碰进检修口,不是不可能。
从王伯家出来,走在老家属院的树荫里,风卷着槐花落下来,轻飘飘落在肩头。
“你觉得手稿在夹层里?”苏砚白先开的口,踩着地上的光斑,语气慢悠悠的。
“不确定,但有疑点。”陆时衍语速很快,逻辑清晰,“官方记录与口述矛盾,检修时间与手稿失踪时间高度重合。周教授的工作室就在检修口旁边,手稿体积不大,完全有可能被碰进去后无人发现。”
“我也觉得有可能。”苏砚白摸着下巴琢磨,“真要是掉进去了,这么多年风吹管道震,纸张蹭着管壁响,加上共振声,可不就像翻书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决定。
“去看看?”苏砚白挑眉。
“去看看。”陆时衍点头。
下午四点多,夕阳斜斜照进老图书馆,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白天的老图书馆褪去了夜里的阴森,只剩岁月沉淀的安静,连灰尘都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
站在检修口下面,陆时衍仰头看了看。
铁盖子上的锈迹在日光下看得更清楚,口子不大,刚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里面黑黢黢的,一股灰尘和铁锈混合的味道飘出来。
他指尖微微收紧。
昨晚的恐惧感又隐隐冒了上来。封闭、黑暗、未知……每一样都精准踩中他的雷区。
“我进去吧。”苏砚白把背包摘下来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轻松,“我瘦,钻着方便。你在外面帮我照着点光就行。”
陆时衍下意识想反驳“我也能进”,可话到嘴边,看着黑沉沉的检修口,又咽了回去。
他承认,他确实怕。
但让苏砚白一个人进去,他又有点不放心。
“里面情况不明,不安全。”他皱着眉说。
“放心,没事。”苏砚白笑了笑,抬手把左手腕的桃木珠撸下来,放在旁边窗台上,“就进去看看,找到最好,找不到就出来。很快的。”
他说着就搬了张旧桌子垫脚,伸手去掀铁盖子。
陆时衍站在下面,看着他的背影,心莫名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