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他的作用。”陆时衍头也不抬地调整页面排版,屏幕上正是“马头墙的民俗隐喻”那一节,配图、史料、逻辑分析做得详尽细致,“核心观点是他提的,剩下的基础工作我做更快。”
他不是不介意划水,只是知道苏砚白的价值不在这些杂活上。更何况……把对方随口说的想法,一点点落地变成完整的作品,居然有种隐秘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
提交作业前一天晚上,陆时衍把最终版论文和PPT从头到尾检查了三遍。
光标停在“民居风水的民俗心理阐释”那一章,里面满满当当都是苏砚白那天随口提的观点。他不仅全写进去了,还查了《徽州府志》《营造法式》里的相关记载做佐证,特意跑了两趟老城区拍实拍图做补充,比当初那几句随口一提,完整深刻了十倍都不止。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在作者署名栏里,把苏砚白的名字写在了前面。
明明百分之九十的工作都是他做的。
点击提交的瞬间,他拿出手机把文件打包发给苏砚白:
【小组作业提交了,论文和PPT发你邮箱,看一眼,有问题告诉我。】
没过两分钟,对方回复了。
【砚白】:收到!辛苦陆学长了![鞠躬.jpg]
【砚白】:我刚扫了一眼,我那天随口说的马头墙、天井那几点,你居然都加上了?还补了这么多史料?也太厉害了吧。
陆时衍指尖顿了顿,面不改色地打字:
【刚好契合主题,就顺手加了。】
嘴硬得很,半句不提自己特意查了三天史料、跑了两趟老城区,就为了把那几句随口一提的话补得周全漂亮。
对面沉默了几秒,发来一条:
【砚白】:那谢谢陆学长啦~ 明天请你喝奶茶,三分糖对不对?
陆时衍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他怎么知道自己喝三分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里就软乎乎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窗外的月光落在笔记本上,刚好照在并排的两个名字上,挨得很近,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他关掉对话框,翻开笔记本,在“小组作业”那一页轻轻画了个对勾。
有些藏在细节里的在意,不必说出口,自己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