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大的旧文科教学楼比老图书馆还要年迈，是建校初期留存的老式建筑。青砖墙面被岁月浸得发灰，墙缝里嵌着干枯的杂草，木质楼梯被数十年的脚步磨得光滑发亮，踩上去永远伴随着细碎又沉闷的吱呀声。

第二桩待归档的校园异闻便出自这里——旧教学楼四楼的空教室晚自习人影传闻。多年来无数学生声称，深夜空无一人的四楼教室，总能看见窗边伫立着模糊人影，开灯瞬间便消失无踪，传言愈演愈烈，成了校园第二大热门怪谈。

周末午后，避开了校内人流，两人专程过来实地排查线索。秋风穿堂而过，卷起楼道里堆积的枯叶与灰尘，萧瑟的风声回荡在空旷楼体里，平添几分冷清沉寂。

“传闻说人影只在雨夜深夜出现，晴天几乎不会现身。”苏砚白走在前面，单手揣着卫衣口袋，慢悠悠踏上老旧的楼梯，声音轻飘飘散在风里，“大概率是窗玻璃反光叠加夜色错觉，不过四楼靠窗那间教室格局特殊，得上去亲眼看看采光角度。”

陆时衍跟在身后，手里拎着全套测光、测距设备，目光始终落在前方人的背影上。旧楼楼梯狭窄陡峭，扶手斑驳老旧，漆面大片脱落，裸露着腐朽的木色，看着就不甚牢固。

“慢一点，楼梯滑。”他下意识开口叮嘱，语气带着不自觉的在意。

苏砚白回头冲他笑了笑，眉眼松弛：“没事，我走路稳得很。”

话音刚落，意外骤然发生。

楼梯台阶边缘常年受潮磨损，藏着不易察觉的凹陷。苏砚白落脚的瞬间，鞋底猛地打滑，重心瞬间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狠狠仰去。

失重感来得猝不及防，他瞳孔微缩，下意识想去抓身侧的楼梯扶手。指尖刚触到朽坏的木杆，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松动的扶手直接断裂滑脱，根本借不到半点力气。

整个人直直朝着身后的台阶摔下去，后背悬空，势头迅猛。

下一瞬，一道黑影快步上前。

陆时衍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瞬间弃了手里的设备，测距仪、测光仪落在台阶上发出轻响。他大步跨上前，长臂骤然伸出，精准扣住苏砚白的后腰，发力狠狠将人往怀里带。

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人一同后退，陆时衍的后背结结实实撞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墙壁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清晰，震得墙面上的浮灰簌簌掉落。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整个后背，顺着脊椎蔓延开来，疼得他脊背紧绷，眉头死死蹙起，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

可他怀里的人被稳稳护住，分毫未磕碰到。

苏砚白整个人撞进陆时衍怀里，额头抵着他温热的胸膛，清晰地感受到身下沉稳有力的心跳。短暂的失重感褪去，只剩下安稳的托抱，连一丝磕碰的疼痛都没有。

他愣了两秒，才缓缓回过神来。

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交织，距离近得过分。他能清晰闻到陆时衍身上干净清冷的皂角味，混着淡淡的少年气，驱散了旧楼的霉味与萧瑟。后腰那只滚烫有力的手掌牢牢扣着他，力道稳妥，带着十足的安全感。

“站稳了吗？”

头顶传来陆时衍微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颤抖。

他疼得后背发麻，骨头像是被撞得生疼，可第一时间松开力道，小心翼翼扶着苏砚白的胳膊，将人稳稳扶直站好。全程护着对方，半点不敢松手，生怕他再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