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苏砚白站定后，陆时衍才微微松开手，眉心的褶皱依旧没有舒展，眼底满是担忧，语速都快了几分：“有没有摔疼？崴到脚没有？头有没有撞到？”

一连串的追问，全然忘了自己刚刚狠狠撞在了硬墙上。

苏砚白彻底回过神，抬眼看向他。少年清冷的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紧张，薄唇微抿，脸色比平时白了些许，后背的黑色衣料沾了一片灰白的墙灰，格外显眼。

“我没事。”苏砚白连忙摇头，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脊背，瞬间反应过来，“你撞得很重吧？”

陆时衍下意识挺直脊背，强压下后背刺骨的钝痛，面上故作平静，语气淡淡的：“没事，不疼。”

可微微发颤的声线、紧绷的肩线，还有蹙着不肯松开的眉头，尽数出卖了他。

怎么可能不疼。青砖墙面粗糙坚硬，整个人的力道都狠狠砸了上去，后背此刻已经麻得发僵，稍微动一下，就是钻心的钝痛。

苏砚白没信他的逞强，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他沾着墙灰的后背，语气带着真切的愧疚：“都怪我，走路太急了，差点摔下去还连累你。”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能感受到，陆时衍是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拽回来，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下了所有冲击力。若是晚一秒，摔下台阶的就是他，后果不堪设想。

陆时衍垂眸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歉意，心头的钝痛莫名淡了几分，只剩下柔软的暖意。他轻轻摇头，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跟你没关系，扶手老化松动，是建筑隐患。”

他弯腰捡起台阶上散落的设备，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损坏，才再次抬眼，眼神认真地叮嘱：“这里楼梯太旧了，扶手都不安全，待会儿上楼你走我内侧，我挡着。”

再也没有刚才半点的清冷疏离，满是小心翼翼的护着。

苏砚白看着他故作镇定、强忍疼痛的模样，心底泛起一阵细碎的悸动。

这人向来嘴硬，永远把温柔藏在行动里。疼得眉眼都皱在了一起，第一反应却不是顾自己，而是担心他有没有受伤。

秋风依旧穿堂而过，卷起细碎的风声。楼道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刚才仓促相拥的温度，迟迟没有散去，悄悄漫在空气里，滚烫又暧昧。

苏砚白站直身体，轻轻抿了抿唇，轻声道：“那我们慢一点走。实在不行，今天先下去，改天再来。”

“不用。”陆时衍调整了一下站姿，尽量放松后背，压下痛感，语气坚定，“线索还差最后一点，查完再走。”

他可以忍疼做完工作，却舍不得让苏砚白再冒半点摔倒的风险。

这一次，陆时衍走在了外侧。

他贴着斑驳的墙壁，将稳固安全的内侧留给苏砚白，身姿挺拔，默默挡住所有未知的危险。后背的痛感阵阵袭来，每走一步都带着酸胀的钝痛，可他走得稳稳当当，半步未乱。

苏砚白跟在他身侧，看着他笔直隐忍的背影，心头那点微妙的悸动，愈发清晰热烈。

他忽然发现，一向冷静克制、嘴硬傲娇的学神，藏在冷漠外壳下的温柔，从来都真挚又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