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他立刻别开脸,视线飘向窗外的梧桐树,语气硬邦邦的:“只是基础的数据分析,没什么难的。”
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跳却快了半拍。
被苏砚白这样直白地夸奖,比拿到ACM金奖还让他心慌。
苏砚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他故意又往前凑了凑,指尖指向屏幕角落的雨天数据点:“那这个雨天的峰值,也能用心理作用解释?”
两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陆时衍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香,混着旧书的油墨味,意外地好闻。他攥紧了手里的钢笔,指节微微泛白,声音都有点发紧:“雨天云层厚,光线更暗,视错觉概率更高。而且雨天人情绪敏感,更容易产生联想,符合心理暗示的触发条件。”
明明是烂熟于心的结论,却说得磕磕绊绊。
“原来是这样。”苏砚白直起身,拉开了一点距离,没再逗他。再逗下去,怕这位嘴硬的学神要脸红到脖子根。
陆时衍悄悄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空落落的。他清了清嗓子,合上电脑:“基本可以定性了。红衣倒影是管道投影、心理暗示叠加近期人为恶作剧共同形成的传闻,和老图书馆一样,都是后人附会的结果。”
第二个案例,眼看就要顺利归档。
“差不多。”苏砚白点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不过还差最后一步。”
“什么?”
“晚上再来一趟。”苏砚白看向窗外渐沉的天色,眼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亲眼看一次,路灯亮起来的时候,窗户上的影子到底是什么样。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陆时衍的心猛地一提。
又要深夜去那种地方?
他下意识想找理由推脱,可抬头对上苏砚白带着笑意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他听见自己说,“晚上我带光影测量设备过去,验证一下投影角度。”
嘴硬的毛病,真是半点改不了。
苏砚白笑了,眼里盛着细碎的光:“那就辛苦陆学长啦。”
夕阳透过百叶窗斜斜落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铺了层暖金。研讨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有些东西,正在数据与传闻之外,顺着秋日的暖意,悄悄发酵。